而他本来也没打算对她做什么,看着她有些微红的眼眶,以及愤怒的目光,知道是自己把人逼得太紧了。
扣着她双肩的手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抗拒,沉默了片刻,他才轻叹道:“你能不能先冷静冷静,听我说。”
梅氏方才慌了一瞬过后,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既然挣脱不了,便只能听听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周桓见她平静了不少,才再度开口,“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所以,你不需要这么紧张。”
说完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曾把你当做玩物,我的本意,并不是想逼迫你。”
他话音未落,梅氏便脱口而出地说道:“可你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在逼迫我?你屡次深夜闯入我的闺房,可曾考虑过我的处境?你会这样做,不就是没把我这样一个和离过名声还差到极点的女人的名声当回事吗?”
接二连三的质问,叫周桓一时哑口无言,这些事情,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只是之前她一直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见他沉默,梅氏以为他这是默认了,不禁苦笑一声,“反正我本就没什么好名声,再烂一点又何妨,你说对吗?周掌柜的。”
“不,不是,我从来就没有因为旁人对你的评价而看轻你,我知道,你与那些人口中所说的不一样。”
两人此时就面对面的站在窗前,方才被她打开的窗户,不知何时便已经重新关上了。
“你先坐下。”周桓瞧着一侧便是软榻,于是将她按着坐下,双手却依然扣着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极为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我这样夜间闯入你的闺房,确实不妥,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紧接着,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若不是你总躲着我,我又怎会出此下策。”
梅氏闻言,眸光中又有了些许怒意,她为何躲着他他难道不清楚吗?明明是他的行为孟浪,怎么的,到头来还是她的错了不成?
周桓此刻只觉得她这细微的反应很是生动,有些想笑,但又怕再次惹恼了她,于是忍了下来。
他松开扣着她双肩的手,梅氏获得自由,便立即往旁挪了挪,与他保持距离。
周桓无奈,只能由着她,直起身,看着她的头顶,幽幽地叹道:“过些时日,我们便要回京了,也许要到来年三月才会回到县城,你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人生短短几十年,应及时行乐,我希望你认真对待这件事情,不要做出违心的决定。”
他是能感觉得出来,她对自己并非一点感觉也没有的。
梅氏闻言,神色微顿,却也没有说话。
周桓继续说道:“茹儿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这一次回京城,有可能就要考虑她的亲事了,茹儿会不会再回到这里,还说不准,你若是舍不得她,这些天就多与她聚聚吧!”
“你我之事,你若只是顾及茹儿,那完全不是问题,那丫头与养在深闺之中的姑娘们不同,最烦那些个礼教和规矩。”说到自家闺女从前做过的一些事,周桓便忍俊不禁,他也不是说给梅氏听听。
“那丫头曾经没少劝我再娶,甚至时常乱点鸳鸯谱,想要撮合腹中的管事嬷嬷和我在一起,全都被我给打发了。”
梅氏听了,觉得是周茹那个傻丫头能干出来的事情,嘴角微微扯了扯,脸上也因为这件趣事而有了些许笑意。
周桓见此,便打算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若是让她知道我有了再娶的打算,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如果是让她选择,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与一个她知根知底还情同姐妹的人,她绝对会选后者,以她的思维来说,就是继母进门后,依然是她的好姐妹。”
“所以说,你若是只是因为顾及那丫头的感受,完全没有必要,你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便是,我若真心求娶,你可愿否?”
梅氏因为他的一席话,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久到连他是何时走的,她都不曾发觉,满脑子全都是他走之前所说的话。
他说,他若真心求娶,她可愿否……
他用的是娶这个字眼,而不是其他,这让梅氏前所未有地觉得这个字眼竟是如此的沉甸甸,沉到她不敢轻易去接。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福薄之人,突然之间,福气来到了她的面前,只觉得很不真实,生怕像泡影一般,一碰便破碎。
这个夜晚,梅氏的脑子里一片乱麻,她似乎想了很多很多,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直到深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后,梅氏便有些无精打采的,洗漱完用过早饭没多久,便收到了宋甯那边送来的帖子。
上塘村为了给两位举人老爷庆贺,欲在明日设百家宴,宋甯从府城回来两天,这才腾出空来,便想着邀请好姐妹到家里一块热闹热闹。
梅氏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呢!宋甯的帖子便来得这么及时。
只是,周桓肯定会是在邀人员,她明日若是去了,定会免不了与他碰面。
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那个人,一想到这些,她便有些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