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了吗?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
遇到问题要解决问题,良好的沟通是搭建一切的桥梁。
顾锦行让许清越先回去,自己则在附近,找了一家足够安静且隔音的会客包房。
简诗初也不是真的想要害死夜百翎,冷静下来后松开了牙齿,一脸厌恶地跟了上去。
不过显然,她并不准备进行良好的沟通。
在她看来,这个男人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源,只要把他解决,就不存在问题了。
所以两个人坐下后,简诗初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离开她,你根本配不上她!她可是神!是九重天上高高在上的神!不是你一介凡人可以肖想般配的!”
这句被堵回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话,终于还是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而顾锦行的一句“我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让简诗初误以为夜百翎已经对这个男人坦诚了所有。
内心妒火中烧,简诗初恨不得卡里有五百万,狠狠砸在这个男人的脸上,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一个平A骗出了大招,顾锦行听到‘神’这个字眼时,心想原来是真的女神啊!
没有任何意外,他定了定神色,由衷地说道:
“我确实配不上她,可我不会离开她。”
神明误入了凡尘,凡人肖想了神,谁又能说明这不是一场缘分?
顾锦行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刺激情敌的,所以无意于与简诗初展开一场激烈辩论赛,而是给出了一条最中肯的评价,
“能决定我去留的,从来是她不是我。是她选择的我,是她选择了你看到的一切。
所有的选择权都在她,你今天看到的是我,明天或许就是别人,但如果你永远不出现在她面前,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你。”
姬容始终不愿意告诉简诗初的症结,顾锦行可以在最开始就无私的分享。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情敌,他也不愿意看到一个人在情感的旋涡里晕头转向,因为多次碰壁,最终不得不沦为感情的奴隶。
“去找她吧,心平气和地与她谈一谈,去探讨你们的过去,去表达你想要的未来,如果她心里有你,会给你一个机会的。”
无私者无愧,不会吝啬一个建议。
顾锦行唯一保留的,是有关于夜百翎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一切相关。
他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夜百翎,由她来决定是否告知真相。
顾锦行无意炫耀,可是他的存在,对于简诗初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炫耀。
她何尝不知,选择的权利在于夜百翎,可是她最初不是没有尝试过这条路,到头来却发现根本是一条死路。
那封有去无回的信件,出现在她面前又怎样?根本无法阻止她把另一个男人娶回家!根本无法阻止她自己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所以她只能通过解决情敌,来保证她身边干干净净的。
即便不是她,也不能是别人!
顾锦行的劝说,简诗初一点都没听进去。
偷不到心的她,只能将阵地转移,只听她冷哼了一声,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憎恨。
她恶毒地开口,一字一句吐出了她原本用于欺骗自己的谎言。
“她根本不爱你,她只是贪图你年轻的肉体,所以才和你上床的。你只不过是一个高级的床上用品!”
简诗初说服着自己,也说服着对方。
可不同于夜凝身上,存在一个可以利用的体质,她在这个凡人身上看不到一丝利用的价值,所以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因为爱情,简诗初不愿意承认。
所以她掀开了夜百翎的老底,试图用她的血腥逼走眼前这个男人。
“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你以为她真的懂爱吗?你知道她曾经是一个多么残忍的人吗?你见过血流成河吗?”
她掀开了那些年大陆的动荡,她因为要一统天下而斩下的头颅,玄门百家被迫要生活在她笼罩之下的恐惧……
“只有建立铁血的政权,才能推行高度的文明。我不觉得她是残忍的,相反她是伟大的。”
涉及到自己,顾锦行可以不辩驳,但当涉及到她,他还是想保留一个公正的评判。
简诗初听到自己的观点被反驳,抛出了冰冷的现实,
“可是史书记载,她是一个残酷的暴君!后世的人们都在抨击她!辱骂她!”
条条框框,桩桩件件,停留在岁月的长河里,哪一点错冤了她?
顾锦行感到悲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根源,
“因为书写历史的,从来不是平凡的生命,而是利益受损的原有统治阶级。
如果让平凡的生命书写历史,他会写他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乱的大陆,睁开看到的都是团结友爱的生灵。他会写他不用担心无端受辱、被强者霸凌。他会写他不用担心朝不保夕、被随时随地剥夺生命。
如果让我书写历史……”
顾锦行说到这儿,轻轻闭上了眼睛,不让眼泪流下。
再睁眼,他的目光很平静,语气也很坚定,
“我会写她是一个慷慨的人,将和平赠饮了天下人。”
一统江山的霸业,实现起来有多么的困难?
推翻原有的秩序,建立新的秩序,过程中会遇到多少阻力?
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的人生,身后没有一个理解她的人,她是如何坚持下来?
而被她庇护的平凡众生,没有金字塔顶端那群人的漫长寿命,对于她的了解,在短暂存续了几代后,就永久地停留在了有失偏颇的历史上。
被构陷的人生吗?
简诗初张了张嘴,却发现她竟无从反驳。
无法反驳生活在她强权统治下的那些年,每逢她出行,一时万人空巷,当那些平凡的生命看到她时,会向她抛瓜掷果,欢呼呐喊。
改变了修仙界杀人夺宝的局面,奠定了玄门百家学术交流的基础,四海升平。
这明明是她师父临终前亲手刻下的史记,却因为小众的评判而被永久掩埋。
不愿意承认自己师父评判错了,同样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认知错了,或者说是不愿意承认这世间存在比她更懂她的人。
简诗初再次抛出了她自以为必胜的杀手锏,妄图用人性逼迫眼前的人远行,彻底离开她的生活。
“你可以洗白她的作为,但你无法洗白她骨子里散发的残忍!她有跟你坦白过吗?她从前和人结过道侣,和他拜过天地!”
看着眼前人明显愣住的神情,简诗初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她不会没有告诉你吧?她早就不是处女了!”
男人都有处女情结,没有男人会不在乎这一点。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不嫌弃夜百翎没有了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