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半夏不是不喜欢了,只是单纯放过了自己。
不清楚眼前人有没有听进去,她忍受着同样的心痛,为其单独收拾出了一个房间。
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之后迎接崭新的自己。
安顿好简诗初后,谢半夏去休息了,她要承受不住了。
多日以来的奔波劳碌,外加此时此刻的爱而不得,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疲惫感,让她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后来她还是会在生活里遇见夜百翎,却再也没有往她面前凑过。
她的所求,也从据为己有,变成了默默注视着那个曾经给予她自由的身影……
谢半夏放过了自己,可是简诗初身处于陌生的房间中,脑海里全部都是这一路走来的甜蜜与辛酸。
混沌秘境里,他叫白翎,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每逢危险都会挡在自己的前面。
他和某些嘴上说着好喜欢她,遇到危险却把它独自丢下的恶臭男人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脸上从来没有贪婪的神色,哪怕是遇见再贵重的天材地宝,他也不会遵循一次性薅秃的原则。用他的说法,是吃完饭菜要把桌子留下,让后人也享有上桌吃饭的机遇。
跟着他很少打架,哪怕是比他弱小很多的灵兽,他也不会将其直接斩杀,强取豪夺它们世代守护的宝物,而是会通过以物易物,交换到他想要的资源。
他不是伪君子,是真正的君子,就算被拒绝了,他也从来不会强求。
弱肉强食的时代,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高度的文明,一个不属于那个时代的特色。
他从来都很大方,对待资源不吝啬和她分享,和某些发现好东西立马偷摸藏起来,生怕她伸手要的小气男人一点都不一样。
但有的时候,他实在败家,会用昂贵的灵草,救下一个没有任何修炼前景的废物杂灵根弟子。
其实救也白救,那个弟子没过几天还是死在了秘境的另一个角落。
她都替他可惜,浪费了上等的宝物,他却是微微一怔后,再没有了别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悔意……
简诗初记得她的生命里存在美好,小部分的美好汇聚成了冰山一角。
然而在海面之下,大部分的痛苦才是这座冰山的底色。
亲手褪去自己的衣物,亲自毁掉自己的名节。
从一个天之骄女沦为废物,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
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了,她却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柔与宁和,而是布满了残忍的血腥与杀戮。
她不肯承认她们之间的情分,一定要用刀锋砍下她师父的头颅。
她那样气急败坏地发出誓言,是不是把那一抹鲜红当成了毕生的耻辱?
她一次又一次殴打她、辱骂她,把她当成了全世界最贱的贱人。
她甚至转头娶了一个低等的精怪,再一次用行动狠狠抽打着她的颜面。
飞升之前的羞辱很多,飞升之后的羞辱更多。
延续几万年的暴力,永远吸引不来的目光,强大到无法逾越的情敌,还有一颗永远不属于自己的心。
太多的往事,多到简诗初不愿意回想,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有没有勇气走完这条旅途。
这条旅途上,存在一年的美好,剩下只有几万年的痛苦,现在她站在痛苦的中心,不知前方是否存在黎明,不知自己是否能够苦尽甘来?
但她不要回头,因为回头也是要忍受痛苦的,既然如此,不如一直坚定地走下去。
夜百翎没有错,错的始终是出现在她身边的莺莺燕燕。
是那个低等的精怪,是那个强大的天道,现在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重新构筑了内心的世界,简诗初没有如谢半夏期望的那样好好睡一觉,而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公寓。
时值午休时间,还没等简诗初闯进x局,将她最痛恨的那个人拎出来,就见到那个她憎恶的人,和夜凝的男人一起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悄悄地跟了上去,又见他们进入了一家饮品店,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杯饮品。
“你们队里又不是没有冰柜,你早上来的时候,提前买好放冰柜里不行吗?”
“口感不一样的。”
“行吧,行吧,知道她怀着你的孩子,你宝贝的紧。”
兄弟间彼此调笑,许清越将尾音拖的老长,却不知道一句话正中某人的雷区。
简诗初从角落里冲出来,抢过两个人手里的袋子,狠狠摔在了地上,紧接着踩了个稀巴烂。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她怀着他的孩子,他宝贝的紧。”
知道东西是情敌为夜百翎准备的,就如同在神界之时,姬容准备的那些礼物,她统统不允许存在,存在一个她便销毁一个。
简诗初在破碎的饮品上泄愤,许清越见状,微微张着嘴巴。
震惊之后,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这突如其来的疯人是简大师。
发生了啥?难不成他的水果茶里藏了个饿鬼?简大师正在驱鬼?
顾锦行认清来人是谁后,轻微皱了下眉头,轻而易举地猜到了对方是因为什么来的。
然而还没等他尝试沟通一下,就迎来了劈头盖脸地一顿质问。
“你就是用这种低成本的、极度廉价的付出,才把她骗上床的吗?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
“你闭嘴,你想害死她吗?”
顾不得什么分寸和距离,顾锦行直接上手,捂住了简诗初的嘴巴。
避免她失去理智,大庭广众之下口不择言,将夜百翎的秘密尽数抖出去。
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阵阵疼痛,顾锦行咬着牙一声没吭,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冷静地开口,
“我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清楚你们之间拥有什么样的过去,但你若想她被当成怪物,不得不沦落到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尽管大声嚷嚷。”
简诗初的那句,“她可是神!是九重天上高高在上的神!不是你一介凡人可以肖想般配的!”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反应迅速的顾锦行,先一步堵回了嘴巴里。
简诗初双目赤红,狠狠地咬上了阻止她的掌心。
鲜血的味道,唤回了她的些许理智。
顺着对方的话,她不抑制地回想起当年,因为一时冲动,将邪府空间的秘密说出去后,夜百翎被玄门百家追杀,最后真的沦落到没有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