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长在一起的野草却还要互相抢夺、推推搡搡,只为了那一滴臭水、或是毫厘土地。
真的是悲哀。
都说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除了物质,思想上、精神上,我们真的进步了吗。
还是自始至终也没能逃过人性的那些欲望和贪婪?
生而为人,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人与好这个字,真的不能相提并论吗?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绝望什么的,都没有。
只有平静,就像太阳升起一样,只是一件事的事实。
但是都知道太阳不会永远升起,总有一天会消亡。
那么,以后的事,就留到以后吧。
未来到底如何,不到那一天,没有人会知晓。
而如今能做的,只有争这臭水,和缝隙间的泥泞。
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也没有什么痛苦的,当痛苦成为常态,它就不再是痛苦,而是像时间一样,平静、平淡,又漫长。
没有什么希望,也没有什么忠告,因为在心里,这一切,都是无用的,无论怎么期望,无论如何诉说,该来的,总会来。
多么可笑,仿佛天地未开,蒙昧未开化的物种。对这一切,我愿称之为——宿命。
那是对无法解释的事情,给予一个模糊的解释。
仿佛这样就有了答案。
但其实心里明白,根本就没有理解,也不可能理解。
感受着粗粝的指腹在眼睑周围游走,秦桑婕忍无可忍,一边嫌弃地偏头一边不耐烦地驱赶,“行了,眼里进沙子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周厉沉默了,这种时候,他不安慰,是无情,安慰了,又讨人嫌,他好难,真的好难。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他旁边的女人还不仅仅是不耐烦这么简单,她已经在想着怎么甩开他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一个人会如此对他避之不及。
其实想要离开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周厉没有限制她的自由,也没有要求她时时刻刻在他眼皮子底下。
只是,她总觉得不保险,好像哪里有问题,好像有很多很多的漏洞。
只是,再细想,她也无计可施,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
到时候再说吧,她发现自己就是想得太多,问题没解决,先逼死自己。
其实她想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哪怕想不出什么计划,只是休息一下,也好。
但意料之中的,某人,怎么可能让她安静地躺着。
倒不是周厉故意不让她休息,只是在他的认知里,晚上睡够八小时足以保证人体所需,何况他们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他一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知疲倦,就会情不自禁地觉得别人和他感觉一样,都兴奋得要死。
所以人,很难切身感受别人的感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秦桑婕尽管不情愿,也毫无兴致,但被他闹得实在没有办法。
她也打不过他,跟他生气,他也总能找出一万个理由。
反正最后结果不会变。
这么久了,她也摸索出来了,她也不傻。
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择手段的。他不会讲什么道理。
怎么能快速达到目的,才是唯一的道理。
道德从来不是硬性标准,它是因时因地因环境,随意更改的。
所谓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过程,不然还能怎么样。
周厉也从来没有想过,他所谓的睡眠八小时,他在其中,又占据了多少。
总之,在他的时间表里,天不黑,夜不深,睡觉这件事如果出现,便是荒谬无比。
一番酣畅云雨,如同永无止境的海浪潮汐。
秦桑婕累得快散架,但不得不承认,在其中,她也得到过停靠的些许慰藉,哪怕不够治愈伤痛,也如同寒冷冬夜里的一把火,至少曾温暖过、燃烧过。
心里将此定性为最后一次,竟怀了些愧疚,和补偿。
所以,纵然累,她还是环抱住这个贯穿她,又安抚她的躯体,轻轻吻了上去。
周厉浑身一凛,体内火苗如同燃烧的山火,又加了一把熊熊的春风。
他无意侵略,更不想毁坏,只是迫切地需要抓住什么,与他一同分担这炙热。
不是贪心,是欲望、是本能。
总之,夜很深,夜色如水,将一切,都浓浓包裹……
秦桑婕也觉得这件事很神奇,那就是,她竟然还能醒来,尤其是,周厉已经睡了,她还醒着,这难道不令人难以置信吗?
难道她的体力已经强悍到这地步了,能胜过周厉?
纵然不合逻辑,但就是真实发生了。
所以也没必要计较。有什么不可能呢。
什么都可能的。
她悄悄地起身,随手翻出件衣服和外套穿上。
在这过程中,或许是太过紧张,竟然盖过了身体的酸痛。
但其实,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打死不承认,或者只说想出去透口气,不就完了。周厉还能不信?
她说什么他都会信好吧。
所以,紧张大概只是出于做贼心虚。
她想,她还没有锻炼到那么强大,可以内心毫无波澜,她到底在意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是如果如她所想,以后不再见,是不是证明着,一段关系的结束。
然后,随着时间,一切就好像没发生,两人就像从未认识那样。
又或者,她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代表着她主动放弃了他们的关系,这段感情,是她将其划上一道深深的污点?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理清这些东西之前,她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她会永远痛苦。
她可以忠贞不二,可以不让任何人难过、生气,但她受到的伤害,她自己的痛苦,又怎么办?
不给她解脱的权利,却要她套上层层的枷锁,她受够了,多一秒都无法忍受。
她悄悄关上门,不知是呼吸声太过粗重,还是空气让一切凝结,关门的声音微不可闻。
下着楼,她控制不住地想,周厉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会疯了一样地找她,还是也只是平静地沉默着,让人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