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冬颤抖恐惧的模样,嬴政更加不悦,但终究没有显露。
他摆了摆手,示意陈冬退到一边去。
嬴政低下头,本想继续看奏书,但是却看不进分毫。
此刻,他的脑海里,都是白日在校场旁边的宫殿里发生的那一幕幕。
原本,他以为张起灵是爱慕他的,但张起灵突然将他推开,又嫌弃拍打和他触碰过的衣物,这样的反应,怎么也不像是爱慕他的样子。
但若不是这样,张起灵那句莫名其妙的‘抱我。’,以及他主动的那个拥抱,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张起灵的迟迟不归,难道不是在躲他吗?
越想嬴政越想不通。
若非知晓张起灵是去了卫尉军中,并且他出去时没有携带他的黑金古刀,嬴政都要怀疑张起灵已经离开了。
但纵使知道张起灵暂时应该没有离开,嬴政依旧没法静下心来。
有一刻,他甚至想收回给予张起灵的特权,让张起灵无法离他太远。
至少,在他改变大秦二世而亡的宿命前,张起灵都得留在他身边。
嬴政正在想要不要打造一个暗室拘禁张起灵时,一个宦官快步走来。
“陛下,张公子回来了!”
嬴政一惊,猛地站了起来,欣喜劲还没过去,他猛地反应过来,于是立刻冷脸,装作漠不关心的模样说:“回来就回来了,不必向朕特意汇报。”
“不,张公子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嗯?不是一个人?男人还是女人,年轻还是老弱,和他看起来关系如何?”
宦官一愣,反应过来,连忙道:“是五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还是五个?”嬴政的语气中都是难以置信。
是的,他想偏了。
宦官又是一愣,但还是如实点头。
不等他再说,嬴政将手里的毛笔往身边的宦官面前一扔,着急问:“他们现在在哪?快带朕过去!”
他的语气太过急切,宦官不解,但迫于嬴政的身份地位,他只能服从照做。
*
走到宫殿门口,看着张起灵,以及张起灵身后的一串人马,嬴政后知后觉。
他很是尴尬,一时踌躇,继续往前走也不是,不往前走也不是。
张起灵的确带回来五个年轻男人,但这五个男人都鼻青脸肿到看不清原来的容貌。
并且,他们的双手和嘴巴都被布条绑着,一个连着一个,全部跟在马屁股后面。
再说张起灵,他比嬴政巡游返回突然遇刺那次还狼狈一点。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外衣也不见踪影。
呃,也不算不见踪影,看颜色及花纹,张起灵的外套应该是分散成好几份捆绑到了跟随张起灵回来的五人身上了。
看着张起灵单薄的身体,嬴政后悔没问清楚,以至于仓惶出门没来得及带上大氅。
不等嬴政上前,张起灵道:“他们想要策反我来刺杀你,承诺成功之后分给我土地和黄金,让我自立为王。”
说着,张起灵走到马屁股后面那人面前。
他从那人怀中掏出两个金饼递给嬴政,“让你的人打起精神来,不说一次端个干净,至少顺藤摸瓜多找出两个。”
看着张起灵递来的两个金饼,嬴政的眼神变得凌厉。
统一后,嬴政便统一了货币,铜为下币,单位“半两”,黄金为上币,单位“镒”。
秦朝黄金做成饼状,大的二百五十克左右,小的十五六克,购买力很强。
所以秦朝金饼只在上层流通,一般是嬴政用来赏赐大臣,或公卿贵族之间的馈赠,普通百姓是很难见到的。
眼前这五人,不但拿出大的金饼,还一拿拿出两个。
而这两个还只是用来和张起灵拉近关系的,这些叛贼的黄金储量难以预计,但绝对不会少。
嬴政接过金饼,仔细检查。
可惜,这些叛贼很谨慎,金饼上没有任何烙印。
“来人,将这五人押入大牢,严加看管;传内史腾、蒙恬、蒙毅、李斯以及冯去疾立刻进宫见朕。”嬴政吩咐说。
闻言,众人当即动起来。
嬴政又看向张起灵,“起灵可有受伤?具体是在何处遇刺?”
张起灵摇头,“他们还伤不到我。东城门三里外的树林中。”
嬴政点头,叮嘱又说:“把稳起见,起灵下次再去卫尉军营中散步,一定记得带上武器,尽量在天明时分回到城中。”
张起灵避开嬴政的视线,点头别扭嗯了一声。
他正欲找借口离开,就听又嬴政说,“天气寒冷,起灵快先回去泡个热水澡,换身暖和的衣服,等蒙恬他们赶到,朕再派人去唤你。”
张起灵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当即转身离开。
目送张起灵离开,嬴政也转身去往用于商议国家大事的麒麟殿中。
进入大殿内,嬴政想了又想,对陈冬吩咐道:“派人去把已经年满十八岁的公子都喊来。”
陈冬应是,不等他去吩咐其他宦官请人,嬴政又说:“把赵高也喊来。”
“诺。”
等待的过程,嬴政也没闲着,他命其他宦官搬来紧急的奏书,一边批阅,一边等待众人的到来。
扶苏等公子都住在咸阳宫中,来得比较早。
嬴政二十三个儿子中,已经年满十八岁的有六人,分别是扶苏、高、将闾、荣禄、驰、崧。
几人都已经睡下,大晚上被嬴政派去的人喊来,一个个都惶恐不已。
六人在麒麟殿外遇到,一番眼神交流,也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宦官进入大殿。
走到大殿,兄弟六人齐声行礼喊道:“父皇。”
闻言,嬴政放下手里的奏书,看向众人,问:“你们可知朕为何叫你们过来?”
六人一愣,皆是摇头,“儿臣不知。”
看着几人谨小慎微的模样,嬴政心中很是不悦,但还是继续平静道:“你们做为朕的儿子,生来就背负着艰巨的职责。”
“过去是朕忙于社稷忽略了你们,但从今日起,朕会好生培养你们,大秦的真正大一统,不是朕这一代能完成的,往后如何,还得看你们的。”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惶恐,而后是惊喜。
尤其是未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几人。
有人欢喜有人愁。
沉默片刻,扶苏问:“父皇,这位张公子真的是仙人吗?您是要随张公子羽化登仙而去吗?”
扶苏这话问得嬴政一愣,但他不由得多看了扶苏一眼。
他企图从扶苏脸上看到野心,看到对皇权的渴望,看到嫉妒与怨恨,但是扶苏很平静。
看着扶苏此刻的模样,嬴政更加失望。
扶苏太仁慈,太随和,太愚孝,将大秦交到他手中,嬴政实在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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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政哥的儿子的名字和年龄,前面我就说过,留下名字的人很少,清楚生卒年份的更是只有扶苏和胡亥。
甚至,胡亥的排行都有争议。
将闾、高、荣禄三人的排行更是不清楚,驰和崧这两个名字则是我编造的。
还是那句话,本文纯属虚构,别当真,一切为剧情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