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黎环顾四周,皱起了眉毛。
4天?分化期伴随至今,他第一次昏睡这么久!之前最严重的一次,也是第二天就醒了....
不过昏过去了也好,醒着去熬分化期,多痛苦啊!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着在面对那些痛苦到晕厥,再被痛醒再晕厥,只是意识涣散,痛得几乎没有清醒过罢了。
醒来记不得的‘清醒’,也上演了4次,四次探房的10分钟里,言妍心都要碎了。
“我想用一下手机”他沙哑着开口,喉咙依旧有点难耐的刺痛。
柳纪霖将手机递给他,想到最近的新闻资讯目光沉了沉,喉结滚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见自家儿子急迫的去开机,牧景拦住言妍,叫上柳纪霖一起出去等着,给足自己儿子足够的私人空间。
牧黎接过来按了两下屏幕没亮,发现手机关机了。他尝试开机,边试图在病房找充电器,担心是手机没电关机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屏幕亮了,满电。
他飞快抬头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眼眶微热。
这一次醒过来,他爸他妈都来了,甚至大概率是守了他5天,之前连一家人聚一餐的时间都挺难,这次却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肯定是被吓到了。
还有他哥。
从他醒来就一直沉默不语,却是事无巨细无微不至.....肯定很担心很生气。
牧黎抿着嘴,心里自责万分。
开机音效停止,手机飞速连上了网,叮叮咚咚的弹出很多软件的信息。
牧黎瞥到了熟悉的三个字.....他定睛看去,愣住了——‘方和俞和贺兰心订婚,方家贺家世纪联姻’
这条消息占据了通知栏的头条版面。
点击屏幕的手指微颤,手机跳转到软件里弹出热搜词条的详细内容。
三天前的新闻,现在还在热搜榜上。
手指还没来得及在内容页面上滑动,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来电显示的‘男朋友’三个字,将他混沌的思绪震醒。
毫不迟疑点击接听电话“喂。”
“......喂”是沙哑的,忍着哭腔的声音,甚至声音在颤栗。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刚刚热搜的原因,牧黎甚至分神在想,方和俞那天把他从河里捞起来,会不会冻得说话的声音也跟现在一样,颤栗...劫后余生...恐慌又惊喜...患得患失到忍不住落泪。
“你是不是找不到我。”牧黎压去热搜给他心底带来的异样,他会等着方和俞给他解释。他足够信任他,患得患失的也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你在哪里...能见见我吗?”
“可以”心里装着情绪,牧黎手上漫不经心的随意划着手机,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三百多个未接电话!
他坐直身子,将微信打开,信息99+!划到置顶聊天,上划的时候也看到很多人发的消息,但是置顶的‘方大狗’那栏,信息也是99+。
点进聊天框往上滑,划到手指发酸都还没停止。凌晨3:07有很多消息,他记得那个时候也有未接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股烦躁的劲儿也散去不少,只剩下心疼。
“方和俞,有好好吃饭吗?”牧黎打开扬声器,去翻短信的消息,也是,一直往上滑,划到手软不是上限,仿佛永远划不到顶。
“你能,牧黎,有好好睡觉吗?有好好吃饭吗?”对面的声音有些委屈,像是在憋着眼泪,顿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哽咽
“为什么不联系我......牧黎你怎么能不联系我....我找不到你”说话间一直存在的若有似无的汽车行驶声消失了,连同方和俞的声音也消失了。
声音戛然而止。
牧黎知道,他按了静音“方和俞,不要哭。”
他哑着声音,昏迷前,他其实发现了自己这一次自己身体状况的不同,很拉垮。像是人体本能对死亡的感知,他闭眼的时候,也曾害怕过。
害怕他是不是会死。
像上次在河里一样。
那种人在生老病死这个领域里天然的渺小,仿佛蒲公英一样,还没吹气就哆嗦着碎开的感觉,让他仿佛什么都握不住。
那一刻,他完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曾经想要试图爬起来,或者抬起手,至少说一句话,他想叫住他,让方和俞吻他。
若他就此闭眼,从此长眠,
吻过的唇,将烙印进彼此躯体的原子里,那是每一颗爆炸恒星的碎片,
他们是宇宙里的星尘,亦与宇宙长存。
那时那刻,他永远不会孤独,
包括方和俞。
“方和俞,来吻我吧”他沙哑开口。
“对不起,没能陪在你身边”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爱是常觉亏欠
b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车库,昏暗漆黑阴冷潮湿。安静的车内,Alpha的说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祈怜,红着眼睛,趴在方向盘上,泪水像一道破堤,源源不断落进湿漉的地毯上。
保安大叔警惕的打着手电,盯着那辆在医院停了将近5天4夜的越野车。车主没有离开,甚至有种在这里住下来的趋势。
他起先以为这人同许多苦难人一样,家人住院需要高昂的医疗费用,从外地赶来的家属舍不得花钱为了方便,以车为屋,陋食充饥。
但是这人除了偶尔跑一跑厕所洗把脸,都没见到这人从车里出来吃过饭!
他严重怀疑,这是个心怀不轨的死变态,说不定还是那个逃避追捕的杀人犯!
也是因为‘杀人犯’这个猜测,愣是让保安大叔不敢上前询问或驱赶,虽然驱赶这个想法纯粹源于他的害怕。毕竟停车要交停车费,别人爱睡哪睡哪,他也管屁事管不到别人头上。
这人行为邋遢,胡子拉碴的,其实更像恐怖分子!
虽然更像流浪汉,但是哪里有开着大G的流浪汉!
唯恐‘恐怖流浪汉’伺机报复,大叔担惊受怕,一直心提到嗓子眼警惕观察了几天,都不敢找保安队的来驱逐人。
但是!
恐怖分子动了!
保安大叔缩在保安亭里,探出一双眼睛,手里捏着前天从家里拿来的榔头。他想好了,若是恐怖分子不要脸来碰瓷他,杀他,找他麻烦,他就......就敲破窗户从反方向跳出去。
隔壁就是楼梯入口,转角就是安全通道,他要么关门锁门,要么就从消防通道跑到负一楼的太平间去。哪里有他认识的强壮小伙子,那小伙子鬼都不怕,肯定不怵恐怖流浪汉!
没错,在保安大叔眼里,不怕死人=不怕鬼!
思绪放回恐怖分子身上。
只见恐怖分子从驾驶位出来了!然后......绕到了副驾驶,狠狠地?...打开了门?...在里面掏啊掏!!!是要掏凶器了吗!?
保安大叔噎了口不存在的口水,捏着榔头的手哆嗦了一下。
然后!那人出来来,抱了很大一包东西!
什么东西!
大叔瞪大眼!?分尸?!
咦?....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尸......尸块儿?啊啊啊啊——保安大叔的小眼睛死命睁大,心里有个小老头在尖叫。
咦....?
矿泉水瓶!?...面..面包包装袋?...烟盒?好多烟盒...大部分都是烟盒,面包袋就两三个,还有两个矿泉水瓶.....等等,怎么怀里的东西看的越来越清楚!
“大叔”
“啊——”大叔心突突,蹲成老蘑菇头的他瞬间蹦起来,下意识破窗而逃,结果他高估自己的胆量了!低估对面的身高了!好壮的流浪...不,恐怖分子。
手一哆嗦,榔头掉了,
砸他脚上了。
穿着凉鞋
“啊——”这一声,比刚刚那声凄厉,小老头痛得嘴唇打摆子,弯腰去抱自己的脚,呜呜呜——砸他小指甲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