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阿黎”
电话接通了。
“柳纪霖,是我方和俞。牧黎他分化了,看着状态很不对劲,他让我联系你,你知道原因吗,有相关应急措施吗?”
“位置发我”对面人的声音很急切
方和俞将手机点成‘扬声器’模式,将医院位置发过去。位置刚发过去,对面就挂断了电话,随即弹了一串十几秒的语音
“这里医院对他没有,等着我来,不要把他送去Y市医院。你贴上抑制贴或者打一针抑制剂,Alpha的信息素对他影响很大,也不要让其他没有防护措施的Alpha接近他。”
刚听完,又发来了一串语音。
“不要给他乱服用药物,会影响到后续治疗用药容易药物相冲。还有,别碰他,他会很痛。”
牧黎撑不开眼皮,耳边的声音也是嗡嗡的,他听不见手机里发出的声音,也听不清方和俞的声音,耳蜗里烧灼仿佛要烫穿他的耳膜。
只是身上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痛不是难以忍受的剧痛。痛得麻木得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忽视不了那些撕裂的痛苦,也没有足够清醒的意识去面对这些痛苦。
他只有一个念头,是好不容易聚拢自己涣散的思维聚集出来的念头。
他得去分化室!
如今乱飙的信息素浓度,会严重影响到周围Ao的健康状态!
...甚至,他不想方和俞看到自己待会儿可怖的样子。
他的信息素味道...
“不要闻...方和俞”牧黎如今听不到许多声音,包括他自己的。
他只能靠感受自己因为唇部动作牵动了面部肌肉引起的刺痛来判断自己到底开口说话没有。
但是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自己声带的情况是否还能发出声音,牧黎焦灼又无力着。
伴随着床上之人微弱的,几近祈求的声音。房间的信息素监测仪警报乍响,刺耳犀利的警报声包裹着床上人的声音,只能看见他不断启合的嘴巴。
刺穿脑膜的警报声也包裹着方和俞绞乱如麻的思绪。
他想起了柳纪霖的警告。
心里乱糟糟的,甚至心里深处,有着不适的情绪,那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柳纪霖的那些指示,就像是深海沉浮唯一可见的救命稻草,他贴上了抑制贴,打了抑制针剂,让自己一点信息素都露不出来。
忙忙慌慌做完这些事情,那种无所适从的焦虑和害怕才稍微没有压垮他,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时间。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继续瞎想,就被房外冲进来的人打断了。
酒店警报器连接着信息素疾控部门。
他们效率极快,一堆人忽然出现戴着防护服防护口罩防护等级极高。
能透过大开的房门看见外面有人正在疏散酒店其他客人,整个走道是有序却杂乱的脚步声。
疾控中心的人围在了床上痛苦呻吟,面色青紫的少年身边,意图几次上前的方和俞被几个人拦了下来,虚弱的他也得到了医护人员的关注。
Alpha的分化期通常信息素会处于此生最浓烈的一次,对附近的Ao健康会造成负面影响,严重的会影响Ao的易感期发情期,甚至A值暴乱。
这种影响,距离越近影响越大。连没有任何足够充足的防护措施的医生都不敢轻易靠近此类患者,严重者还只能依靠仪器隔离。
而这个房间除了患者只有这位客人。
“主任,申请为这位客人也量一下A值和各项系数指标。”
围在床边的年纪稍大的医生点了点头,许可了,接着井然有序的应对床上病患的紧急情况。
看方和俞挣扎上前,没有配合的意思,护士猜到了这人和床上之人的关系匪浅,皱眉劝道
“床上的病人正处于分化期,需要紧急送往医院,如果您的A值异常出现信息素失控的情况,也会对一个分化期的Aloph造成冲击。”因为AA天性相斥,这是基础常识。
“您现在上前帮不上任何忙甚至会影响我们医生做紧急处理!希望您配合”手下的人即便虚弱也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依照以往的医疗经验,医护人员们能判断出这人的均A值绝对不低,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护士严厉警告!
方和俞最终被医生按下来,戴上了便携式A值测试臂环,护士盯着上面跳动的数字,专注等待监测结果。
“监测时间超过均值,患者你的A值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你是否注射过量”
护士的声音被暴力打断,医生戾喝“患者脉搏异常,信息素指标断崖式下降,有分化失败的风险”
牧黎衣服被掀开,腹部和后颈被医护人员紧急连上了各种简单的监测仪器,医生皱着眉头盯着显示屏上面的参数,严肃问身后的护士“救护车那边还有多久?”
“1分钟前那边给消息还有5分钟”
“联系上级医院,恐怕要转去b市”
嘈杂的声音将牧黎围住,他努力挣扎许久才眼睛才堪堪睁开一条缝隙,去看着被人员隔离在外的方和俞,后颈剧痛撕裂至脑袋,痛得他抬不起头,只能看见外围高高的脑袋,和那双注视着他,痛苦的,担忧的,自责的,血丝遍布的双眼。
“别..怕...”牧黎虚弱到已经发不出声音,艰难唇齿张合,缓慢做出口型,他知道方和俞能懂。
痛——
每一寸肌肤就像被剥去了皮肤表层,滚烫的灼痛失去了屏障,直直朝着五脏六腑攻击而去。
胸口很重。
感觉被放进了液体挤压器中间,碾碎了,移位的五脏六腑都要碎进血肉里了。
全身上下,每一寸,只要是血液流淌的地方,人体难以承受的剧痛都在疯狂的叫嚣着。
痛,比以往的每次都痛上10倍。
痛得牧黎最后连呻吟痛哼都做不到了,
“除颤仪,病人呼吸微弱”
“老师,来了”
“快送上救护车!”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去天台!再拖下去病人会分化失败的!”
“不是分化失败,是他会死,没有药物和仪器配合,这种程度的分化他会死”是柳纪霖的声音“天台有直升机,需要尽快送到b市医院”
“请没有贴抑制贴的工作人员离开吧,他不能受到Alpha信息素的干扰,尤其是易感期”
随着柳纪霖身后来的人带来了研究院的相关证件,在飞机起飞时紧急和疾控中心的人交涉病人转移的事情。
整个过程,柳纪霖都没时间看方和俞一眼,上了直升机坐下后他才有时间从上至下俯视了一眼,和站在下面被柳纪霖带来的人拦住的方和俞,冽冽对视一眼!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飞机轰隆隆离地,快速朝着天空飞去。
和早已沟通联系好的空管部门确认了飞行领域和飞行计划,飞行驾驶员顺着计划中的航线前行,并每小时实时和航调联络报告。
方和俞在飞机还没离地的前一刻就折身下了楼,坐着电梯前往车库。
当医护人员交涉完,要去寻A值不稳定的另一个患者时,才发现他们跑这一趟,出这么一起情况危急的医疗事故,最后竟是一个被飞机带走,一个还弄丢了。
属实梅开二度。
直升机申请的航线是尽量最短的航空路线,他的车行驶在路上,有居民楼商业区以及来往行驶的车辆,各种阻挠,那些美国大片开车追飞机的是白日幻想。
方和俞驾着车并没有不自量力的试图去追天上渺小一点的直升机。
车一出库就直接朝着机场去了,并联系了b市的人,安排好交通工具,让他能尽快赶到牧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