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响了,方和俞敲敲桌子
“第一排的收卷,待会让课代表送到我办公室去。”
组织大家收完卷子后,方和俞才拿起教案和手机走出教室,朝对面那栋牧黎上课的教室去。
到了教室后,方和俞探头在里面看,里面学生乱哄哄的打闹,没有老师在。
没在教室?
方和俞记得牧黎的课程表,知道牧黎下节课没课。
心里猜测,难道是回办公室了?
阔步回到办公室后,也没找到牧黎。
方和俞纳闷。
这几日牧黎没课都在办公室,夏香上课他们轮流亲自接送,下课期间都会将小姑娘带回办公室。
他掏出卫星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拉开抽屉找备用电池换上,重新开机。
开机后,方和俞也不确定牧黎联系过他没有,因为这个卫星手机看不到未接电话。
给牧黎打了几次电话一直没人接,方和俞反复拨通电话,边回宿舍找人。
牧黎并不知道方和俞在到处找他。
校长那个老头知道他们有卫星电话但是应该是没见过实物,牧黎带了没什么信号的自己的手机方便自己离线刷题,被校长当做卫星手机收走了
好在当时他留了个心眼没将卫星手机塞进裤兜里,藏在了刘老三家,才避免了被收走。
卫星手机带有定位功能,方和俞找他找不到后,定位找到刘老三家,就大概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了。
被衣服套住脑袋,双手双脚被绑住的牧黎,表情狰狞的轻轻歪了歪脑袋。
这人劲儿真大啊,差点没给他敲耳鸣。
幸好他装晕及时,否则指不定到时候还得再给他一下子。
牧黎不知道,刘老三才更吃惊!自己竟然一下子就成功了!电视里演的果然是真的,敲脑袋就能晕!
他才没那个心眼联想到到牧黎是装晕呢,虎啊,谁脑子生锈了深入虎穴啊。
脑子生锈的牧黎确实是故意被敲的,故意将后背留给两人的,这两人东拉西扯眼看天色那么暗了,再不动手留着过年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是最便捷的方法了
这一路牧黎是受罪了,头上肿了个大包,车颠来簸去差点没给他撞成2次创伤。
要不是他腿长,蹬着车壁固定身体,躺着的他得真撞晕过去
摸了把头上肿的跟核桃一样的包,他待会一定要给两人踢地上。
最受罪的还不是身体上的皮肉痛,而是裹在他脑袋上的那衣服一股怪味,牧黎严重怀疑这衣服没洗过,熏得他紧闭双眼,呼吸都不敢用力
趁着没人监督的间隙,牧黎在漆黑中摸索着给自己解手上的衣服。
绑他这件事应该是突然决定的,没有准备专业捆绑的绳子,绑手绑脚都是现抽的刘老三家的衣服,哪里有布就扯来用,绑得也很潦草!
简直绑在牧黎心巴上了。
反手在手腕上的衣服疙瘩上扯来扯去,没扯多久就松开了。
他悄悄卷曲身体,没了头顶和腿横在车壁的支撑,颠簸的车厢毫不留情的给他摔车厢上,
‘彭——’
背脊撞得牧黎差点痛出声。
突如其来的撞击声让刘老三吓了一跳,他松开油门,三轮车缓缓慢下来,才敢从小窗探头去看后面的动静。
瞧着人还在,捂着头绑着手脚,他才松了口气。
心里却害怕,忍不住自说自话“得不得给撞出问题啊”
他不是怕撞出问题不好卖,他是怕人给撞死了。
他可不想杀人!
其实对于那些被贩卖的孩子来说,卖去他乡痛苦的一生,同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
但刘老三才不会那么想,只管收钱拿钱,只要不是他亲自动的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是他弄死的,那些人关他什么关系?
他挖了一个池塘,有人掉下去死了,难道他还要赔命吗?
怕把人给撞死了,刘老师开三轮车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不少。
虽然山路崎岖依然免不了磕磕碰碰但是比刚才那一下比起来,确实轻松许多。
没了监视,牧黎背抵着车厢,继续弯腰解腿上的束缚。
待终于将脚上的衣服解开后,他又将衣服绑了回去,但是是一个活结,结头塞进了两个脚踝间,别人看不见,他却可以踩着露出来的那跟袖子,两腿一高一矮挣扎就能将脚上的束缚解开。
同理手上也是,将自己双手缠住,活结的那端握在被绑进衣服鼓包的拳心里,到时候扯一扯就开了。
外人还只能看见一大坨手上绑得紧紧的衣服疙瘩,察觉不出异常。
难怪绑架要用专业的麻绳。
牧黎忍不住分神。
从始至终,他忍了又忍也没去动头上裹着的衣服。因为手上脚上是校长绑的,头上的却是刘老三绑的。
担心刘老三脑子忽然清醒了发现头上绑得衣服和之前绑的不一样,那时候生了警惕,伙同那伙人一起对付他的话,他就得真的搭进去了。
被颠得肠胃翻滚,恹恹想吐的牧黎要睡不睡的时候,三轮车终于停了。
车厢外面传来了村子的土话,虽然口音导致了些许语言差异,但是好在当地家乡话比较大众,牧黎大致都听得懂。
他竖起耳朵。
“哟,你怎么又来了?”
“嘿嘿,新货,这个肯定好卖。那死丫头不是一直哭闹打人咬人吗,将这个人关进去,她绝对安生”
老师都被抓进来了,还能在闹了?
之前这死丫头发现被骗后,不是一直嚷嚷牧黎哥哥和方哥哥回来救她吗?
刘老三要让夏香知道,来了这里天王老子都救不了她!
撩起袖子吹了吹之前关这丫头的时候被咬的胳膊。
送走了也好,人不在了,报警了也找不到麻烦在他身上。
就是可惜了。
这丫头死蠢死蠢的,给点小玩意儿什么都让干。
“怎么就你一个?”
“楼下的,我们村被抓来的那个大学生不吃不喝闹绝食,要死不死的耽误赚钱,他们几个在下面灌稀饭呢。”
“先把人搬下去吧,我着急回去”刘老三听到死就心慌,他想快点回去,到时候这里人真死了也和他无关!
“噢噢,你不说我也差点忘了,我还要上去学校运人呢。这次有好几个相貌带劲儿的,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啊”这人期待的搓了搓手。
两人一手抬脑袋一手抬脚气喘吁吁的将人搬进关押夏香的房间,费了老大劲儿。
“草,这人按斤称也值钱啊,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壮实”
刘老三懒得理他,粗鲁的将地上这人头上套着的衣服接下来,甩在扭头不看两人的夏香身上。
“死丫头,看见没,你牧黎哥哥,我抓来给你做伴了。看谁来救你!你求他?还不如求我呢,切”
小姑娘震惊扭头,
刘老三心里得意,骂骂咧咧离开。
随着房间门关上,没有窗户没有开灯的房间瞬间漆黑一片,牧黎睁眼,在漆黑的环境中眨了眨眼,刚那衣服真差点臭憋死他。
心里咀嚼刚刚那人的话
‘上去学校接人’?上去,是他认为的那个意思吗?
夏香哭哭啼啼的爬过来,在黑夜中抓着牧黎的胳膊晃,试图将‘昏迷’中的牧黎哥哥晃醒。
“牧黎哥哥快醒醒呜呜呜”
“牧黎哥哥你怎么啦呜呜呜”
牧黎没有先说话,而是悄悄的解开手上脚上的束缚。
他担心他一说话,小孩子情绪不稳定咋咋呼呼将人引来,他束手束脚的落下风。
虽然这里的人敢这么将他扔进来,是不担心他解开束缚醒过来的。
但是早醒过来,他们一定早警惕。在这堆看守的人心里挂了号,行动起来就难了。
待手脚恢复自由的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迅速抬手捂住夏香的嘴巴,将她因为牧黎忽然的动作吓得惊叫的声音也给她捂了回去
牧黎贴近夏香耳边耳语“不要哈夏香,哥哥是来带你出去的。你不要大声说话,答应哥哥。”
手里的人忙不迭的点头,来宣告她心里的激动!
她就说,牧黎哥哥他们一定会来救她的!
牧黎缓缓放开捂嘴的手,黑夜中也观察不了夏香的表情来让他做出及时的反应。
他只能将手停在夏香嘴边不远的距离,预防小姑娘情绪波动,随时制止。
“放心吧,牧黎哥哥”小姑娘压低声音道,声音竟然还有一丝丝兴奋
“……”牧黎无言。什么环境啊,这小丫头还兴奋起来了。
“方和俞哥哥呢?他是不是在外面和我来一出,嗯,里应外合吗?”
小姑娘声音里满是期待,牧黎不想让她失望乱想,撒了谎“嗯,所以别害怕,你听哥哥的,哥哥一定不会让你被卖走的”
“哥哥……”小姑娘忽然低落的叫了他一声“刘叔叔那个坏蛋说,是我奶奶将我卖了的……是真的吗?牧黎哥哥,我奶奶就是要将我卖给别人才不回家不要我的吗?”
“……怎么可能”牧黎在黑夜中摸索着找到她的小脑袋,揉了揉“你都说刘叔叔是坏蛋了,怎么能相信坏蛋的话呢”
“对!”夏香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膝盖的裤腿,小小声却异常坚定。
“对我才不会再相信他了,他还说不亲我只咬脖子呢,他还是亲我,大骗子”想到自己已经松了的另一颗大门牙,就更生气。
黑夜中牧黎猛的抬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嘴几次,竟然都发不出声音,额头青筋暴起……黑夜中眼眶猩红满是怒意,许久,不言不语不动弹的牧黎,无声的在黑夜中长长吐了口气。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将人都救出去!
不要失去理智!
许久,黑夜中才传来他沙哑又温柔的声音“对,他是坏人,我们今后离他远点。”
咬脖子,
对于omega来说,要么是普通标记,要么是永久标记。书上记录,年纪太小被标记的话会影响腺体的发育,长期被标记。
无论是普通标记还是永久标记,被标记的omega都会对标记者产生依赖,甚至严重的话,除非清洗标记,九死一生,才能摆脱这份生理束缚。
按在夏香后脑勺的手指卷曲,甚至想下滑至夏香的后颈,将那里捂住。
她还这么小!
牧黎咬牙无声骂“畜,生。”
许久,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让自己声音听不出任何不妥,牧黎才道“夏香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如果是被骗过来的,或许不像他一样被捂住了脑袋。
“我知道,哥哥。就在我们学校下面?”
牧黎震惊,忽然想起那天他们看见运人出来的那个房子。但是他今天看见了那里大门大开没什么人,不像是藏人的地方。
“夏香具体的位置,你能和哥哥说说吗?”
夏香点头,点完头才想起哥哥看不见,轻声说“好”
“我们学校公路边,这个房子下面还有两楼,后面就是大河。”夏香说完悄悄的靠近牧黎
“哥哥,我偷偷听到刘叔叔那个坏人说,什么管得严了,要把我们送船上去,所以要把我们关在下面的屋子里。”
难怪上面大门敞开,不见异常。
管得严了?
是不是方和俞那边找的人的起了作用。
害怕被查,走水路。
看来这伙人也不是浑不吝的什么都不怕。
“我们夏香真厉害。”牧黎拍了拍夏香的脑袋,这是个好消息,离学校近,就是离他的自己人更近。
救兵会更及时。
怎么让方和俞知道他们的坐标呢?
牧黎边想办法边问夏香“这门多久开一次,夏香知道吗?”
“没开过”
夏香想了想,忽然兴奋道“刚刚送你进来的时候开过门”
“……”牧黎叹息。这小姑娘怎么感觉还很高兴。
他起身,屋子没有窗的好处是里面的人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贴着门沿着门缝摸索,应该是个村里常见的老式木门,老式抽拉门锁,只能从里面反锁外面只能用钥匙的那种。
应该是在门外面钉的锁。
研究完了门,牧黎就开始用手和脚感受屋里有哪些东西。
沿着墙壁摸索间,常常能摸到蜘蛛网,甚至偶尔能摸到奇怪的触感的生物
每到这个时候,牧黎就会眉心突突,手不自主的吓得回缩。
还得时刻警醒让自己不能闹出动静将人引来,精神在惊吓魂魄乱飞和冷静中横跳。
牧黎感觉自己都快到了崩溃边缘,如今没崩溃,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意志坚定。
终于,在一个墙边摸到了疑似砖头的东西,顺着砖堆往上摸摸到了铺了被褥的床边。牧黎断定这是用来塞床腿的。
这个房间摸完了,唯一的物件就是这个简陋床,偶尔能摸到几个烟蒂。
想必这里之前也是有人住的,否则也不会贴心的给关押一天的人铺床了。
牧黎摸索着将床的四个角,分别都摸出了一块砖头,一块儿递给夏香,并叮嘱。
“待会,你躲在哥哥身后。如果情况危急,你就用这个打他,一有机会一定要赶紧跑,不要管哥哥,哥哥比你厉害一下就跑掉了,你知道吗?”
黑夜中夏香扭捏不说话,拉着他的袖子。
知道小姑娘担心他,牧黎强调“你跑掉了哥哥才能放心跑,你知道吗?哥哥就是来救你出去的!”
许久夏香才带着哭腔哽咽道“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