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牧黎,被手机铃声震动给震醒了,他迷糊睁眼看了眼手机。
15个未接电话...
他困倦的闭上眼睛接着睡,下一刻就“咻——”的睁眼。
他摁下接通键,眉头皱紧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您好,您好,您的外卖!我已经到门口了,您方便来取一下吗?我下一单要超时了”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声音有些恼,但是听起来更多的是着急。
牧黎飞快下床,鞋都没穿去开门拿外卖。
外卖不是他点的,
也不是他故意不接电话的。
但是牧黎开口说话,还是满满的歉疚“你,可以放在门口的。”
“您不是备注了必须送你手上,否则投诉吗!”外卖小哥瞧着和大学生年纪差不多,委屈的飞奔离开,去送下一单。
狂奔的背影因为冲的太急,在拐角处差点刹不住车,扶住墙才站稳,拐弯奔向电梯。
....他真该死啊...
牧黎默默望着那道风尘仆仆的背影,困倦的身体完全清醒过来。
目送小哥缓解了自己部分罪恶感后,他低头拿起订单,只见备注那栏果然写了“必须送到本人手里,否则我就投诉”
回到卧室,抽了两张纸随便擦了擦脚底,牧黎盘膝坐回床上,和茶几上的外卖早餐大眼瞪小眼。
谁买的?
他哥都是自己做早餐,是不可能给他点外卖的。而且他只要没课都不吃早餐不吃早餐要睡懒觉,他哥也知道。
是谁...
一张笑得贱兮兮的脸忽然就浮现脑海....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吧
牧黎使劲晃脑袋,将这人的模样从脑子里晃走。
“大清早的,折腾谁呢”他皱着眉喃喃,撑着床一屁股蹦到床位穿拖鞋。牧黎穿好拖鞋后走在案几前,盘膝坐在地毯上,打开外卖。
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皮蛋瘦肉粥。
塞了一个小笼包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喂猪呢”
因为早起的缘故,牧黎星期六这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仿佛猪八戒上身一样。除了被柳纪霖拉起来吃饭,一整天都在床上昏昏欲睡。
凌晨睡觉的时候,牧黎迟疑半晌,终究将已经打开了静音的手机换回了震动。
当次日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时候,牧黎咻的睁开了双眼。不知道是昨天睡得太多还是晚上睡得太少,他的脑袋很痛。
但是他很精神。
他拿开手机,这是外卖小哥打得第一个电话!
看爷不治愈你!
“你稍等,我马上来。”
牧黎悄悄咪咪的将外卖提回来,路过他哥卧室的时候,听见了房间有响动。以至于他关上门后,又和案几上的早餐大眼瞪小眼。
他一个人吃外卖....真不太好...
他哥又不是瘸嘴。
若有所思片刻,牧黎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喜滋滋的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点外卖。
点好外卖后,他又飞快的冲出去,去敲响他哥的房门。
“哥,我点了早餐,我待会叫你”在门外他道。
持续了一个星期,无论牧黎在学校住,还是在公寓住,他都能准时在8点钟接到外卖小哥的电话,甚至他有早八课的时候,外卖小哥还灵活的调整至7:30打电话给他?
他们之中绝对出现内鬼了。
牧黎在702宿舍群里,发了一个{暗中观察.jpg}的表情包。
陈飞刚把牧黎这周的课程表拍给方和俞,就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痒痒的鼻头。
“那个omega在想我”他下意识幻想...
7:30的闹钟按时响起,牧黎抓着头发熟悉的打开外卖软件给他哥点外卖,点完外卖后秒!倒!回床上接着睡剩下的半小时。
端着外卖在饭厅和柳纪霖一起用饭的时候,差点将油条怼进鼻孔里的牧黎,忽然听见柳纪霖一脸欣慰的夸他
“你最近习惯倒挺好,天天吃外卖。”
牧黎梗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喝了两大口汤后,他才含糊的点了点头。
“但一直吃外卖对身体不好,不怎么干净...这样,我每天醒的早也正好做早餐,明天你不要点外卖了。”
“.....不必,哥”
“言姨也不让你吃外卖”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饭饱神虚后的牧黎一点不虚,肃穆的拿着手机赶紧给方和俞发微信,让他别点早餐了。
一如既往的,关于早餐的话题,那边是一个字也不回一个相关的话题也不接,不仅电话也打不通,甚至之前他想当面劝诫
方和俞也是跟消失了一样。
对他避而不见。
7:30的闹钟改成了7:50,不再是点外卖,而是洗漱起床.....次日清晨,牧黎早早起床,借着晨跑的借口拿过外卖小哥的外卖在外面仓促的吃下,然后气喘吁吁的跑回家,捂着因为吃饭后跑步而隐隐作痛的胃部。
牧黎坐在了餐桌前,吃!第二顿早!餐!
“怎么一直喝粥?”柳纪霖将牧黎平素最爱吃的生煎包推到他跟前“喏,生煎包”
牧黎皮笑肉不笑的夹起一个生煎包,整个塞进嘴里。
...这早餐点的!比早八还狠!!!...
上午上课的时候,牧黎第一次体会到了饭饱神虚,他昏昏欲睡的看着讲台上的徐教授,看着看着,打架的眼皮忽然就扬了和平鸽,上下两国眼皮休战,耳边仿佛响起了象征和平的叮叮当当曲调。
牧黎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上课铃响了。
“蹬蹬蹬——”徐教授敲了敲讲台,身边领了一个人
牧黎睁大了明亮的双眼。
方!和!俞!——牧黎无声咬牙切齿。
“这群混小子,上次你们方学长不代课了,你们哪几节课跟我是你们学生一样,拽得跟个二百五一样。还是老头我心善,这几节课的实验有些难,我特意千请万请给你们请了学习动力来,给我好好学啊”徐教授说完,幽幽叹息,道
“老将不死,终将凋零!”
“徐教授你也玩王者啊”有个学生兴奋道,不知道是因为方学长还是找到了同道中人。
“?”徐教授疑惑。
“这是黄忠说的话!”那个学生双眼贼亮
“....”不知道黄忠是谁.徐.懵逼.教授.王者是什么.战国诸侯?
鸟虫鸣鸣,叽叽喳喳的在窗外嚷嚷个不停。
太阳缓缓升起,教室四周是教授铿锵有力的讲课声,学生欢快的问询声偶尔交响。整个教室的氛围一派向荣,老师和学生都很认真,都很开心。
牧.不开心.黎,精神很好
但是,这是牧黎听过最漫长的一节物理课。
作为实验配合人员,方和俞在那里七扭八扭,让他完全集中不了精力!
“学长实验做得真好,我竟然看懂了,上节课我压根都不知道这个实验是什么,教授演示着演示着眨眼就到下一步了”
“对对对,不愧是会长,做起实验来一点不含糊。”
“会长可是学霸,那肯定啊!”
“?”牧黎
他不死心的碰了把身旁认真做笔记的柳纪霖“哥,你听懂了?”
“嗯”柳纪霖沉默几秒,还是摈弃偏见夸了方和俞“方和俞的实验思路很简单,很容易懂。”
每个人对这节课的方和俞都赞不绝口,再他们望过来的目光里,牧黎不得不尴尬的笑笑,点头附和。
“......”
牧黎自我怀疑的坐回去,他试图摈弃杂念,去体会他们说的——方和俞在实验上清晰简单的思路。
可是!
那人就是在那儿.....七扭八扭的卖弄风骚!
难道不是吗?
他怀疑人生的左顾右盼,结果望见了一张张专注又开心的脸。
牧黎烦躁的杵着脸。
啊这...
只有他觉得方和俞在哪儿吊儿郎当的,不认真教学吗......
“下面进行随堂测试,课间休息就取消了,你们一人隔一个位置坐好”
徐教授的话,让正翘首以盼等着20秒后下课去呆某人的牧黎,生生收回了脚。只能乖乖的跟着前面换位置的人一起换位置,和柳纪霖隔了一个位置的距离。
乖乖的传试卷,做试卷。
方和俞坐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屁股挪啊挪,像是有针在椅子上的某人。
捂着脸无声的笑。
这个幼稚鬼一节课目光都在他身上摸来扫去的,他不是感觉不到。这目光和那群学生的目光可不同,虎视眈眈的......
让他几次都不得不怀疑去低头看是不是少穿了衣服还是裤子。
牧黎没有成功逮到某人,因为某人果真如他所料那般,没等考试完就跑了!
就是在躲着他!
“又来这套,这人是不是没种啊”牧黎咬牙切齿低声喃喃。
柳纪霖听到声音,下意识看了眼已经没有人影的教室门。
下午都没课了,牧黎也没留在学校和方和俞斗智斗勇玩弱智的躲猫猫游戏。
他有事需要回一趟家。
牧家是传统的二层高的四合院构造,位于b市郊区,四处都是生态旅游景点,出门都是郁郁葱葱的丛林、碧波寂静的湖泊。
这不是牧家的祖宅子,但是是在百年前定居b市修的老宅,是现有保存得最完好,最具历史韵味的建筑,柳家都是二十几年前才在旁边定居下来的。
这一片小区,都是牧黎的祖爷爷开发修建的。
是b市寸土寸金的有名富豪区。
牧景身着蚕丝苏绣中山装,双手交叠的的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双膝烂漫却笔直端坐,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金丝边眼眶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尽显矜贵君雅。
98英寸的电视上是让牧黎觉得头昏的蓝白红曲线走势图。
言妍知道儿子今天会回家,特意推了通告呆在家里,正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捏着紫砂杯喝着龙井,等人的间隙,则认真的陪牧爸爸看财经新闻。
时不时两人还会根据目前的情况进行几次探讨。
牧黎还没推开门就开始脱右脚上的鞋,推开门后,右脚利落踩掉左脚的鞋,套上拖鞋就踏踏踏的往楼上冲“爸妈,我回来了”
路上随手买的小吃,被他遗忘在了玄关处的红丝绒梨木台上。
言妍看着他脚上穿反的拖鞋,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这孩子,猴急成这样,也不知道咱们俩的基因是哪处排斥这么彻底,牧家言家,就出了一个他这样的”
“兴许是抱错了!我们怎么可能基因排斥呢,天生一对,信息素匹配99%!”牧爸爸一本正经道,拿起橘子剥开,挑尽橘子上的筋丝,递了一瓣在言妍的嘴边。
“这茶本是我用来提神的,你爱甜不爱涩,你怎么端起来就喝了”
言妍贝齿咬过果肉,伸手接过牧爸爸剩下的橘子,姿态矜娇的吃起来。
“我也想尝尝看,是什么茶让你一日三餐都不离手啊”她娇笑。
“茶涩苦橘子甜甘,是不是搭配起来味道不错。”
言妍端起茶再抿了一口,享受的微眯眼“不错,回甘涩甜,醇香有余韵。”
牧黎来到二楼自己的书房里,将那排与房顶同高的书架上的书都翻了下来,书一本一本往地铁上砸,差点砸到牧黎的脚。为了避开书时不时的偷袭,他边跳脚边扒拉书架上的书。
到伸手够不到后,他按出书架边的移动升降台,爬上去接着将手都掏下来。
直到所有的书都弄下来后,牧黎才坐进书堆,挨着拿起书开目录。
牧黎不爱看的书才会整整齐齐的码在书架上,他爱看的书基本都在书房各处置物架上,因为方便顺手。
从下午待到了晚上8点,连吃饭牧黎都没出过书房,他才堪堪的将大部分的目录看完,选出了自己需要的几本书,塞进包里。
牧黎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8:24。黑市9:00开门放人入市,9:30停止进人。还算来得及。
牧黎拿上身份证,套了一件风衣在外面,抓上背包匆匆下楼。
“李姨,李姨,我的鞋不在了”
“我见你进门不是甩在玄关了吗?”李姨惊慌去扶穿了一只鞋正单脚跳到处找鞋的牧黎“诶——你看你,摔了怎么办,就穿一只鞋跳来跳去”
李姨强势的将他按在椅子上坐着“你坐着等我,李姨给你看看是不是被你柳树家的嗨皮叼走了,他之前还叼我放在院子里的篮子呢”
嗨皮是柳纪霖家养了十几年的金毛,也算是牧黎和柳纪霖看着养大的狗。
“嘿,几天不见,狗脸这么厚了”牧黎又急又觉得好笑。
牧黎慌慌张张找到鞋子,就冲出门,忽然觉得不对,又赶紧扭头回去给牧家夫妇道别“爸妈我走了啊,我今天晚点回来”
人没看到声音倒不小。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轻笑,继续该干啥干啥,做瑜伽的做瑜伽,跑步机上跑步的跑步。
他们并不在意孩子的无状。
原始、自在、健康,是他们对孩子最初也是最终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