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辞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鬼”的声音而觉得这个“鬼”好欺负,但事实的确是这样——
感觉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路辞书原本拽衣领的动作变成扣纽扣,他一边往餐桌那边那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想:这声音自己以前好像听到过——不是音色熟悉,是那个“鬼”跟他说话的态度让他熟悉。
可是路辞书一贯记性不好——应该说没被他放在心上的他都记不住,因此,即便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特殊一时也没有想起来这声音自己在哪儿听过,主人是谁。
他拉开椅子,开始享用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很好,完美符合他的口味。
路辞书一边吃一边和空气说话:“你为什么在这里?”
如果要叫别人看到,肯定会觉得他是班上久了精神失常了。但并没有别人看到,空气还给了他回答,声音听起来很忐忑:
“我…我想来。”
路辞书怔了一下,然后想起当初他租房子时为了省钱租的是背阴那一面。在古话里面,背阴这一面比较容易吸引这些东西,所以路辞书没在纠结这个“鬼”为什么跟着自己了,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空气不说话了。这很显然是他不想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了。于是路辞书换了个话题:“为什么帮我洗衣服做饭?前一个周也是你?”
“嗯……”那个声音听起来更紧张了:“你太累了,我……我就”
“哦。”路辞书撑着下颚漫不经心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鱼肉,问:“你是鬼吗?”
空气寂静片刻,然后传出对方紧张无措得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你不要怕我!”
没有否认,那就是了,路辞书想。
前半句话他说的坚定的很。后半句却几乎带上泣音了。似乎很怕路辞书赶他走或者找几个道士来。
路辞书没管他哭不哭,只觉得新奇:他都没哭呢,他一个鬼哭什么。
“你是怕我赶你走吗?”路辞书问,他猜测:“或许你不能晒太阳?”他哪儿知道呢,陈时轻根本不怕太阳。
但陈时轻却低低的哭泣着,似乎被路辞书拿捏住了什么特别厉害的把柄。
路辞书笑起来,他放下支着自己下颚的手:“只要你好好帮我,替我洗洗衣服做做饭,我当然不会赶你走啦。”
他声音那么温柔,似乎在哄着他,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被他说出来似乎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一样。
但是空气中的泣音却立刻停止了,变成小声的吸气声,然后传来一道甜甜的声音:“好呀~”一点也没有刚才哭的可怜样了。
路辞书皱眉一下,还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直接下了餐桌去洗漱让他的“田螺姑娘”现在就走马上任了。
有了一个“田螺姑娘”,路辞书原本觉得操蛋的生活立刻就美好起来。
早上起床,他可以吃到美味又健康的早餐,甚至对方还会在餐盒里给他准备上丰盛的午饭,他要吃的时候拿去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好,甚至不加热也行,晚餐一回家就可以吃到温度正好的食物,还会给他配一杯牛奶。衣服房间这些都不用说了,“田螺姑娘”都弄得干干净净,更好的是——“田螺姑娘”不会问他要钱。
生活变好,工作的效率都高了。一段时间后,路辞书终于有了时间还有钱干自己一直想干却没干成的事,他终于可以寻花问柳——哦,哦!谈恋爱了。
尽管对象是个男的——尽管对象长得还没有以前在学校跟他表白的那个好看。
但好歹身体有了依靠的地方,好歹对方不要求他太多。毕竟对方也不用他有车有房有存款,甚至也不要他给他花太多钱。
路辞书恢复和以前一样早出晚归的生活,“田螺姑娘”仍然每天都为他精心准备早餐。转折在于路辞书带着一个吻痕回来那天。
平时温度正好的房间此时冷到体热如路辞书都觉得冷了,他察觉出了不对,但彼时他心情也不好,烦躁的坐在沙发问,对着空气问:“你要做什么?”
然而平时要么会用很漂亮的字回答他要么会用很好听的声音来代替回答的“田螺姑娘”不见了——这次——
“田螺姑娘”回答他的声音一点儿也不温柔,哦,不是不温柔,只是“田螺姑娘”这次回答他的时候没有在带上以前刻意装出来的温柔小意了,反而显露了他本来的声音。
他是鬼,说话的声音自然鬼气森森,阴气沉沉: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