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跟A4纸差不多大小——放在外面是很普通的,然后落到这除了床单被套还有床之外其余就没什么的区域里面就显得很特别了。
更何况他还是被路辞书举着的——这几个人眼睛又不瞎,所以就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上面的黑色小字。
【致所有入住生】
一、就寝区为所有入住生的休息区域,此区域早上六点通电,晚上九点准时熄灯,其他时间点为断电节点,所以请所有学生在9点以前上床……
……
看到这个单子,别说钟易沉默了,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沉默了。
好,一会儿还是特别会巴结人只想活着出去的王女士说话了——她脸皮虽然厚,但也没有厚到刚才闹得尴尬的人又谈笑自如的地步,于是此刻很尴尬的道:
“哈……哈…小年轻眼力见就是好啊……”
他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的气氛才“活”了出来。
几个人开始说起话来,听起来还挺热闹的。
“啊,怎么又是你们发现的?你们在哪儿发现的呀?观察力怎么这么好?”
季青临的调子很无所谓:“这东西就放在床上只要走的地方够多就可以看到了。你们不是去了生活区吗?难道什么都没发现?”他转头看向这一队的“队长”。
钟易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颇感压力。他要是拿得出什么东西,那也就没压力了,偏偏他什么东西都拿不出,于是只能尴尬摸着头发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而鲁轻语扫了周围的人几眼,最后还是咬了咬嘴唇决定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在规则怪谈那就是合力凑线索的,如果几个人都是心怀鬼胎各藏各的线索,那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去了,而且也可能出不去。
扫了那个男孩儿一眼,鲁轻语给自己鼓了一下气,举起手。
他这个动作在此刻沉默不言这人很显眼,路辞书跟季青临都看了过去。
同时被两个人着,鲁轻语微微紧张了一下,但想到这两个毕竟都是人,又不可能吃了她还是很快放松下来开始说自己的发现:
“我们去了洗漱区,然后发现这个地方有一点奇怪。洗手的地方和洗澡的地方都是一排——洗手的是一排水龙头,洗澡的是一排淋浴头,但是上厕所的地方却有隔间。而且还有门。”
鲁轻语还没有说完,钟易就嗤了声打断她:“这算什么?发现这不是大家都看得到的东西吗?而且有什么奇怪的,就算有点奇怪也不要紧啊,这里毕竟又不是现实社会。”
“……”他这句话让鲁轻语有点无语——要是在规则怪谈内遇见什么东西都告诉自己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有点奇怪也不要紧,那你能发现什么线索?
所以她选择性忽略了钟易的话,对看上去对他这句话挺有兴致的季青临继续说:
“这卫生间的隔间上面有图案,用来区分到底是男位还是女位。只不过我觉得用来区分哪位女卫的图案有点奇怪——
正常的卫生间都是,比如说男卫是用烟来区分,女卫是用高跟鞋来区分,但这里这个卫生间却是一只蓝色的人身章鱼体的……。”她没说出来怪物那两个字。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鲁轻语也偷偷的扫了一眼那个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的小男孩儿——她注意到了那个小孩儿的手握成拳头。
握拳,为什么要握拳?他很紧张吗?鲁轻语在心里面这么想着,然后她继续说:
“然后后面我也看了一眼女卫,那时候的女卫生间的隔间门是一只灰色的高跟鞋——这个图案就跟外面女卫的图案差不多了,嗯……。”见过王女士有多爱她的孩子,所以鲁轻语不想直接说出来,她只能委婉的说:
“这么一对比起来就是很奇怪,正常的装修不都是两边是对称的吗?这个同一个卫生间风格怎么能不一样?”
她这几句话挑起了几个人的注意力,路辞书也转头看了过去,不过他经验没那么足,而且现在是季青临掌握全局,所以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季青临。
“哦?什么时候发现的?你们有人去上过这个卫生间了吗?”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个人之前去过洗漱区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王女士旁边的小孩儿。
被这么多人看着,那小孩儿下意识的紧张起来,伸手握住自己的衣服下摆,看起来还挺无助的。
而看到这一幕的王女士也反应过来了一激灵,然后护犊子一般挡在小男孩儿面前,她看向几个人,说话的语气特别大声:
“你们看着我们家小孩儿干什么?这规则怪谈里面区分男卫生间,女卫生间的图案就是这么区分的呀,我家小孩儿只是去上了购物生间而已,能有什么事情?
现在看他做什么,当时你们也没有说那图案奇怪,也没有说不让他去上厕所呀。”
其实是说了的——只不过那个小孩儿不听,还要闹——而真正进去上卫生间的人又不是自己,还又劝不动那个小男孩,别人有什么办法只能让他去上卫生间了。
然后没劝住落到王女士口中就是“没有劝”——何况,她未必就像他的语气里说的那样笃定——坚定的认为那个卫生间没有任何风险——
毕竟她挡在那个小男孩儿面前的手在微微颤抖——如果躲到她背后的那个小男孩儿不是她儿子的话,估计她是第一个远离这小男孩儿并且斥责他的人了。
可现在她是他的母亲,所以就坚定的挡到了那个小男孩的面前。
然而——能怎么样呢?这里毕竟是规则怪谈。
这感情即便很感人——可是那个小男孩儿跟自己到底是非亲非故的,如果一时心软收留了他,万一对自己有生命危险,那风险可就太大了。
因此一发现这奇怪的一点后之后,其余几个大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了这两个人。
这本来只是人之常情——但是这个动作宣告的可是对那个小男孩儿坚定不移的怀疑了。
王女士崩溃了:“你们干什么走,为什么要这样子做?我孩子根本就没干什么呀。”她用一种很恼恨的视线看向季青临跟路辞书,恨恨的道:
“你们俩刚才不是走了吗?现在回来做什么一回来就挑拨队内关系?我看你们俩才是那个不对劲的人吧?”
“喂喂”路辞书看不下去了,他纠正:“首先我们两个并没有加入你们队啊。也不是特意走回来撞见你们的,只是我们俩走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而已。
而且这怎么算是挑拨队内关系了?实话实说也算挑拨队内那个关系吗?既然这是挑拨队内关系的事情,为什么最开始要让它发生呢?”
这句话顿时让王女士无言反驳,只是她仍然倔强了挡在小男孩儿面前,不说话也不走,站了好一会儿示威,她才咬牙说:
“我的孩子我了解我的孩子,他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愿意拿我的生命保证。”
“嗤~”发出这声笑的却是站在一边事不关己的钟易,因为他这声笑队内几个人都看了过去,然后钟易道:
“看我做什么难道你不觉得你说的这句话很搞笑吗?你拿你的生命保证你的生命值几个钱啊?就凭你拿你的生命保证,我们几个人就要跟你一起处在风险之中吗?”
这句话虽然很难听,然而的确是在场大多数人心里面的实话——这小男孩儿跟他们非亲非故的,他们的确不愿意为了他陷入险境——更何况——
鲁轻语跟林桉木知道的更多,自然能发现这小男孩儿的更多异常之处,因此这小男孩儿在他们眼中几乎就已经打上了诡异的标签。
要让他们跟这种“诡异”同行一路——两个年轻人想想就后心发寒——他们俩可是第一次进规则怪谈,因为运气好发现了一个已经被污染了的人那下一次呢?
而且谁知道这个诡异是不是传染性的?【虽然说目前新手村里存在的诡异并没有传染性的】但是跟这种诡异走在一起难道不嫌晦气吗?没准他还会混淆他们的视线!
因为想到这些点,鲁轻语跟林桉木彻底站到了路辞书跟季青临那边。
看着对面站着的五个成年人,再看这边站着的自己和身后的一个小孩儿,王女士更崩溃了,她说: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和我孩子呀!”
然而她的崩溃并没有引起其他已经有了警惕心的人的同情心,钟易看着她——因为心里面已经信了那个小男孩儿有点奇怪的言论,所以他又想起了之前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于是开口说:
“你刚才还说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地方——说这句话的时候你怎么不想一想呢?如果他要是真的不对劲,那就是因为上厕所引起的,结果他刚才一直在叫你去厕所,这怎么不算奇怪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王女士整个人都僵硬了,对啊——她的孩子她了解,从来都是只管自己享受,根本不会去管其他人的好赖了,哪怕这个人是他爸妈。
那刚才怎么会突然关心自己叫自己去上卫生间呢?
如果——她缓慢的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儿,声音干涩的问他:
“耀祖,你——”
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先前一直低着头的小男孩儿突然就抬头了——
然而露出来的却不是正常人类的脸和身体,而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的惨白肌肤——他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更没有眉毛,只有一张咧到耳朵根的嘴巴——嘴巴里面是锯齿形状的,牙齿上面还带着点点血肉相连的东西——
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反胃的程度——更不要提直面它,而且还跟它亲睨了那么久的王女士。
几乎是在看见这张怪物的脸的瞬间,王女士就yue~了一下——然后整个脸也变得灰白了起来,因为在那个瞬间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孩子”被这个怪物给……了。
而那个被发现的怪物在众人的视线下无声的笑了一下,就飞快的消失在黑暗当中。
等这个怪物消失,剩下的几个人才敢喘气,然后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那怪物居然会伪装成人?那这不是很可怕吗?万一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队里面的人被替换了,然后他不停的误导我们怎么办?就像那个小男孩儿一样,他之前不是一直跟他妈说……。”
“所以之前那个厕所就是上不得,还好我没有去上。”
“我以为识破他的身份之后他会带一个人走呢,谁知道他居然直接就走了?”
季青临看一眼说这句话的男人,道:“因为这是新手场——限制条件是比较苛刻的。而且大部分诡异存在的作用就是误导人,被识破之后就是消失,只有少部分等级比较高的诡异会在被识破之后带走人。”
“哦……”季青临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几个人都开始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这边商量完诡异的事情,钟易又开始盘算着看之前那个白色的A4纸了——现在他倒不会自作聪明的去抢管理位了,一认清这个事实,他就站到一边笑着跟季青临还有路辞书说话:
“那……两个小帅哥,你们之前在那个地方找到了个什么单子呀?上面写了些什么规则?我们要注意什么呀?”
这句话勉强算是好话了,而且他现在态度也挺好的,所以季青临在看路辞书一眼征得路辞书同意之后就把那张通知单递给几个人了。
几个人轮流看着,一边看一边皱着眉头念道:
“就寝区要断电…6点跟9点可以自由活动…这规则应该是对的吧?看起来感觉没哪里可以误导人。”
“我觉得第二条规则也是对的…毕竟我们是在规则怪谈里面闯关又不是去当野人的。他但是不许装饰床位应该是正确的吧?这个规则怪谈里的东西除了必需品还是不要随便拿的好……”鲁轻语道。
“这鞋子是什么玩意儿?”林桉木皱着眉头说:“怎么会出这种东西?还说什么鞋尖……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古话里面倒的确是有鞋尖不能对着床的说法,但是这里面说的就难以分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