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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帽子的原因,鲁轻语看不清他的眼神——然而可能是因为刚才内心发寒的原因,明明看不清他的眼神。

鲁轻语放在口袋里面的手却仍然在微微发抖。

她悄悄看了一眼其他人,想看看他们的表现和自己究竟一不一样——林桉木跟钟易还在那儿搞研究,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而王女士则很关心的追问熊孩子在卫生间里面到底害不害怕。

看起来实在正常极了——嗯……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然而无论如何,鲁轻语是不敢再看那个才从厕所里面出来的熊孩子了,她干脆也开始转头找线索——

但眼神落到男卫生间门上时,鲁轻语的视线凝固了——甚至连身体都僵硬了。

男卫生间的图……怎么……变了?

这次男卫生间的图变成了一根烟。

烟?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一个相较于之前的区分图案正常得多的图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是一根烟?

难道卫生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吗?可是那个小孩儿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他们在卫生间外面等待的时候也并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而且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个熊孩子为什么不会讲?就算不跟他们讲,至少也会跟他妈讲吧?而且都在怪谈世界里面了,他们现在也是团队作战并不存在竞争关系,这小孩儿也没有理由瞒着他们啊,除非……

他被诡异给污染了。

这个猜测让鲁轻语的手心出了一把汗——然而此刻她并不敢说出来——一来她并不能确切的说出这个图案代表着什么,贸然说出来如果诡异真的已经存在了的话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二来——什么都没有发现的王女士很可能会跟她吵闹——在规则怪谈内吵闹真是找死的行为。

鲁轻语垂眸——她决定暂时只把这个发现跟自己男朋友讲,之后两个人静观王女士的“心肝儿”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就行了。

比起另一队进展缓慢的人,被季青临带着的路辞书就显得轻松且惬意很多了——他们俩在规则怪谈内不仅能心情略放松的聊天,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找到了一个通关线索。

【致所有入住生】

一、就寝区为所有入住生的休息区域,此区域早上六点通电,晚上九点准时熄灯,其他时间点为断电节点,所以请所有学生在9点以前上床入睡。

二、就寝区的东西可以随意取用,但请不要装饰自己的床位。

三、如果感受到不该存在的重量,可能是鞋子摆放的原因——鞋尖是不可以对着床的哦~

四、睡前建议不要照镜子,但是如果不小心照到了镜子也没事儿。本建筑采用的镜子是哈哈镜,如果镜中人和你有一点细微不同,是正常情况,请不要惊讶。

五、今天已经周四啦、学校明天就放假——但即便只有一晚住校时间,生活老师也不会松懈半分哦~

就寝区域的规则比整个怪谈规则要少一些,然而比起先前那个规则怪谈,此刻这个守则显然让人心里难受得多了。

唯一让人比较放松一点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今天已经周四啦、学校明天就放假——但即便只有一晚住校时间,生活老师也不会松懈半分哦~】

如果这个规则是真的,那就代表他们只需要在这个规则怪谈待一晚就行了——就新手怪谈的难度而言,第一晚通常不会太惨烈。

但就怕……

路辞书看着这些规则皱眉,他转头看向季青临。

第四条不用多说了,这是很明显的错误规则——反正有一点经验的人都不可能信这条规则。

但是第三条规则就有点难以辨认是真是假了——这条规则跟最开始全区域规则说洗澡要闭眼的有一点儿像。

然而偏偏这最难以辨认是真是假的规则却对通关有着决定性的作用,路辞书目前闯规则怪谈的经验还很少,对于这一些它是无法辨认出来的,于是此时只能转头看向经验比他多很多的季青临。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季青临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跟路辞书讲:

“第四条规则的后半段了是怪谈类很常见的一种混淆视线的手段,这种规则极大多数都是错的。

但是新手规则怪谈并不会过多为难人,这条规则如果是对的,那么 就算你不做也不会影响什么。但是如果这条错误的,你按照规则字说的做了那最低也是精神污染,严重一点的话还可能会死。”

“至于第三点……”季青临挑起一边眉,他看向那张通知书——在他的眼中,第三点规则已经被明晃晃的划了出来。

【三、如果感受到不该存在的重量,可能是鞋子摆放的原因——鞋尖是不可以对着床的哦~ 】

这句话从【鞋尖是不可以对着床的哦~】那开始就被红线划了出来,并且在旁边被注明了一个“假”字。

然而这是独属于自己的能力,具体要怎么跟路辞书说季青临还得想一想——他要是直接跟路辞书说他看到的第三条规则后半句写的是假规则也是可以的,但是前提是路辞书信吧?

可是无凭无据的,小少爷为什么会相信他呢?他倒也可以直接跟小少爷说这是独属于自己的一种特异能力,他是愿意跟路辞书分享自己这个能力的——

只是他这种能力他从前从来没有暴露过,路辞书如果不信他呢?

而且关于“鞋尖不可以对着床”这话说法其实是很多的——在迷信的说法里面,鞋尖的确是不可以对着床的。

因为鞋尖属于一种煞,是一种比较阴寒的负能量,如果睡觉鞋尖经常对着床,这股煞就是对着人的,时间久了人会生病。

而规则怪谈其实有时候也会采用现实世界中一些迷信说法,虽然这些说法有对有错,但是自己该怎么解释这句话是错的呢?

何况——【鞋尖是不可以对着床的】被提醒是错的,也不代表【鞋尖可以对着床】啊——

而且第三条规则,前半句没有被划提醒,也就是说人睡在床上——是有一定的几率的确会感觉到【不该存在的重量】——

如果不是因为鞋子对着床的原因引起的,那是因为怎样的原因引起的呢?应该怎么解决呢?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季青临转头对路辞书道:“第三条规则的话,我觉得后面半句是错的。”

哦?这句话说的就有点意思了,季青临究竟是以什么判定后面半句是错误的呢?路辞书原本以为规则只有错的和对的,没想到居然还会有错一半和对的一半规则存在——

而且带点脑子就可以知道这种错一半和对一半的规则更加难以分辨吧?那么为什么季青临一下就能断定出来呢。

他看着季青临。

然而季青临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只是轻轻眨着眼睛,然后对他道:“后半句话的确是错的。如果你信我的话。”

他这么说,意思就是不告诉自己原因了。路辞书笑了一下,也跟季青临眨眼睛:“好啊。”

他道——嘴上答应的这么乖巧,路辞书却忍不住在心里面盘算——为什么季青临会瞒着他啊……不是他自信过了头,而是前面的世界季青临几乎从来没有瞒着他做过什么事情,要是发生了点什么事情,都是他迫不及待让自己知道的。

怎么现在……嗯……是什么大秘密呢。

心里面虽然有这个疑问,但是路辞书却没什么紧张之感——因为他知道季青临不会伤害他。

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跟着季青临走的时候路辞书根本没怎么犹豫。

几个人是两个小时后在怪谈中心的就寝区重逢的——不是因为缘分,而是因为鲁轻语和林桉木的坚持。

因为自从鲁轻语悄悄摸摸的找个地方跟林桉木说了那个小孩儿的不对劲之处之后两个人就一直在悄悄的观察他——然后这一观察不要紧,越观察他们俩就越心惊肉跳。

他们两个发现——这个小男孩儿一直在暗示且撺掇他妈去上卫生间——准确来说也不是一直只在撺掇他妈去上卫生间。

他也叫其他几个人去上卫生间——但是,鲁轻语跟林桉木都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怎么可能听他的话?而钟易就是单纯的不想上卫生间了。

如果那个小男孩儿是诡异,那么代表这个诡异还是有一点智商的,知道一直叫人上卫生间会有点不对劲,所以只说两次之后他就转头跟他妈说话了。

“妈,我都才上完卫生间,我上完都没去,你去上卫生间肯定跟我一样啊,到时候就不知道了。”

“而且我们睡觉的地方离这地方也挺远的,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过来也很麻烦啊~”

……

他还挺会说的,而且目前的身份又是被他蛊惑的人的儿子,而王女士又不觉得他儿子不对劲,因此竟然慢慢被他说动了。

在王女士准备跟钟易说一声然后回头上卫生间时,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因为床铺挡住了视线的原因,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看见这两个人是谁,所以下意识的紧绷起来——也不太敢大声说话了。

直到路辞书跟季青临走近。

看到这两个人的脸,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然而一口气才呼出来,其余几个人这样斥责他们俩走路能不能发出个声音,然后能不能吱一声免得吓到人的的时候。

钟易就一脸警惕的看向两个人,问他们俩:“你们叫什么名字?刚才去干嘛了?我们叫什么名字?我们为什么要分开走?”

他这一说话吸引了其余几个人的注意力,这下——没人在管此刻应不应该趁早去卫生间的事情了,注意力都落到了两个人身上。

路辞书跟季青临不知道他们先前在讨论应不应该去卫生间的问题,只能听到此刻的话。

不过他这种行为也只会帮助他在规则怪谈的道路上活得久一点儿——关于规则怪谈的有条铁律就是,某一个人一旦和队友分开再次回来的时候就需要警惕,甚至如果够果断的话,可以拒绝这个和他们分开过的人同行。

所以此刻钟易这句话并没有引起两个人的反感,季青临也很配合的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他的问话:“张山、李思……”

其实他是腔调和姿态一出来的时候,其余四个人就已经认出来了这两个人的确是本尊了——

因为季青临那个游刃有余的样子一般人真的装不出来,而路辞书那个下巴一抬“你们管不了我” “我也不管你们“的神情和姿态就活灵活现了。

所以钟易是不怀疑他们了,可是却忍不住开口:

“哟,着急回来啦?在外面遇见了什么事情?看看还是我们这一队人好吧?五个人到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瞧你们脸白的都成了啥样子了?怎么说?还是大团的好玩,要是你们没有脱离我们队伍,你们的脸也没有那么白。”

路辞书:“……”

季青临:“……”怎么说呢?能说他们俩脸白是因为是天生的皮肤白,而不是因为被吓到了吗——

还有……看那个最开始牵着他妈的手松都不松一下手还黢黑现在却不牵他妈的手一不小心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还那么白的小孩儿……钟易是怎么说出来他在的队伍都很平安的这句话来的?

那小男孩儿不说怎么了吧?那至少也是被吓到过了的吧不然肤色变化怎么可能那么大?

然而钟易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的——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管着四个人、甚至原本应该管六个人身上。

但是现在他管的人却只有四个人了,这说出去都不够有面子的,所以他迫不及待的说出了这句话。

只不过他这句话说完,最先着急的不是路辞书跟季青临,反而是林桉木跟鲁轻语。

鲁轻语看了钟易一眼:“钟大叔,进了规则怪谈的人都是一个整体,你这时候说这句话做什么?而且不是张先生和李先生着急回来,而是我们碰巧遇见了而已。”

“你!”一时被自己队里面的队员拆了台,钟易有点下不来台,于是嚷嚷着:

“这规则怪谈空间不知道多大呢,怎么他没去东边也没去西边,正好跟我们撞上了呢?我看是他们什么东西都没发现,只知道来我们这边找好处吧。哼,他不拿出点东西交换,我才不会告诉他的消息呢。”

鲁轻语想——你要是不告诉他,那我自己偷偷告诉。我自己观察出来的东西可比你知道的多。她现在是后悔的不得了了——季青临跟路辞书聪明不聪明不知道,可是他们队的人不太灵光是真的——

这一路上,王女士的心肝儿表现出来的不对劲,不说有100吧,那六个点是有的呀。

结果除了她跟已经提起警惕心的林桉木之外,几乎把表面地方都扫了一遍的甚至把“大半个”规则怪谈注意事项添油加醋背出来的钟易也啥都没发现。

这样子的队友她怎么敢抱希望啊?

于是她道:“别这么说啊,钟大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没准他们就能观察到我们没观察到的东西呢。”

大男子主义的钟易别的不能多,自信心肯定是多的,此刻他特别自信的说:“我都已经走完就寝区,生活区了,什么都没有观察到!他能观察到什么?就寝区就是这样子的!”

然后路辞书掏出了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