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刚才跟随夏清禾进入将军府的黑衣人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夜。
那人的功夫极高,在听到夏清禾的低语时,不禁有些疑惑。
“君行,这一次,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不禁有些疑惑,随即又朝屋内瞧了瞧,见床榻上的少女没有动静,便转而运着轻功离开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隐隐泛白。
黑衣人离开将军府后,便直接朝着京城中心的一处豪华府邸飞去,速度之快,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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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府
偌大的府邸装潢豪华,府内巡逻的侍卫更是络绎不绝。
正殿
昏暗的房间内,暗红色的檀木装饰,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处处却是透着一股贵气。
房间两侧的油灯内,煤油尚未燃尽,微弱的烛光忽明忽暗。半开的窗子外,可以清晰地看到东方的鱼肚白。
上首的床榻,白色的纱帘遮挡,隐约中似是看到纱帘后一抹白色身影慵懒地半躺在床榻上,男人的身影高大,轮廓模糊,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是个绝世公子。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上首的男人轻抬眼皮,深邃的眸子划过一抹暗沉,随即慢慢抬手,不过一瞬间,只觉得屋内一阵强劲的风吹过,“吱纽——”随着一阵声响,紧闭的房门登时被打开。
屋外的黑衣人见状,面无表情地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主上!”
来人俯身跪地,朝着上首的男人恭敬地行礼,待看清容貌时,赫然是方才出现在将军府的黑衣人。
白色纱帘后的男人看到下首的侍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臂轻轻抬起,掀起面前的白纱帘子,只见那人身着一件白色中衣,乌黑的秀发遮住了半边脸,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间内格外明亮。
“起来吧!”
男人的声音清冷低沉,煞为动听。
“是。”
下首的黑衣男子应了一声,
“主上,这大将军的嫡女……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呢。”
“哦?”
白衣男子语调微微上扬,似是充满了好奇,“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呢?”
“启禀主上,自从夏小姐回京后,属下便一直在暗中跟踪,前几日夏小姐不动声色,属下还以为许是刚刚从清平县归来不适应京中生活,但长公主府的赏菊宴上,夏小姐不仅行为举止端庄儒雅,更是惹得长公主欢心,长公主还将那鸽血红玉镯倾囊相授,并赏了黄金百两……”
黑衣人将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主上,属下有一困惑!”
“昨夜夏小姐梦中呓语,君行,这一次,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这话……属下着实不解!”
白衣男子听着下首男人的话,俊美的五官并未有任何变化,眼底更是毫无波澜。
“西风,继续盯着。”男人冰冷的声音有些空灵。
“让东风去盯着君行。”
“将军府的嫡女,做梦呓语要亲手杀了君行,想来,这女子在边关亦不曾安分守己,竟是与京中的皇子还有联系。”
“果真是本座小瞧了她!”
男人轻轻笑了笑,只觉得事情似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属下马上安排!”
西风应了一声,正欲转身退下去,只听白衣男子再一次出声,
“等一下……”
“主上还有什么吩咐?”
西风停下脚步,微微抬眸,看向上首的男人。
“将军府的事情,本座亲自去盯,你与东风一起去盯君行。”
“不止是君行,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当今圣上年纪大了,偏偏却是迟迟不立储君,想来总有几个按捺不住的皇子。”
“或许,这夏大将军的嫡女,便是几位皇子的突破口。”男人的语气冰冷,俊美的五官划过一抹阴鸷。
“是……”
西风听着男人的话,不禁有些疑惑,自家主子何时在意过这种小事?虽然夏小姐是夏将军的女儿,但是相比之下,若是主上亲自出马,也应该去盯几位皇子,而不是揪着一个嫡女不放。
“主上……”
西风轻轻唤了一声,“这将军府如今也不过是夏家二房和三房的天下,至于刚回来的夏小姐,属下自是可以应付……”
“但,几位皇子这边,或许能查探到更多有价值的消息……”
“所以……”
“主上如果亲自出马,或许去盯几位皇子会更好……”
西风的声音越来越小,兀自将头压得很低,却是不敢去看上首男人的脸。
“西风,你在教本座做事吗?”
男人侧了侧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大拇指的玉扳指。
“主上恕罪,属下不敢!”
西风慌不迭地俯身跪地,将头颅压得很低,高大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矮小。
“去吧!”
男人摆摆手,不再多言,示意西风推下。
“是。”西风应了一声,正欲转身离开,似是又想到什么,随即又退了回来,看向上首的男人,俯身行礼道,
“主上,属下还有一事!”
“说。”男人抬眸,应了一声。
“长公主府赏菊宴上,夏小姐徒手捏碎了茶杯,当时手掌受伤,七皇子却是命人给夏小姐送药膏。”
西风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上首的男人。
“哦?还有这种事!”男人听罢,语调陡然上扬,
“君璟,竟还有这种小心思……”
“本座倒是越发好奇这夏小姐是何方神圣了……”
男人的语气里透着些许戏谑,随即朝着西风摆了摆。
西风微微颔首,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内,只有男人均匀的呼吸。
片刻过后,男人猛得起身,走到半开的窗子前,抬手打开了窗子。
此时的天色大亮,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直直地照进房间里来。
“夏清禾……”
男人薄唇轻启,小声呢喃道,
“还真是有趣……”
“似乎比本座想象中的样子更让人惊喜呢!”
男人的眸色沉了沉,收敛了目光,随即扯过一旁的一件藏青色外衣,动作自如地披在身上,便运着轻功离开了府邸。
动作之迅速,唯有不经意间触碰到的绿叶,发出簌簌的声响,才能证明男人刚刚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