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锻部落酋长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颤声道:“道友此言当真?若真有制造之法,可否……可否拓印一份交予我族?老夫保证,我千锻部落只要道友看得上的东西,皆可予取予求,绝不白拿!”
李苟闻言,目光扫过酋长那满是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四周河洛人期盼的神情,心中暗自思量。
这千锻部落困于鲲鹏腹中万年,仍未放弃锻造之道,韧性倒是不俗。
既如此,助他们一臂之力也无妨,或许还能为破封之事多些助力。
想到此处,李苟点了点头道:“酋长言重了。既蒙贵部落修复青冥剑,又盛情款待,在下自不会吝啬。”
“道友大恩,老夫感激不尽!”
千锻部落酋长闻言,老脸涨红,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连忙一挥手,吩咐道:“来人,快取我部落珍藏的玄牝玉简来!”
不多时,一名河洛侍女捧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紫色玉简匆匆跑来,玉简表面灵光流转,显然是专门用于拓印功法宝术的极品宝物。
酋长接过玉简,恭敬递到李苟面前,笑道:“道友请用此玉简拓印,老夫这便命人备下谢礼!”
李苟接过玉简,手掌一翻,灵光涌动间,一堆玉简悬浮于李苟周身。
此刻,上万道神念一涌而出,迅速将这些玉简中的内容铭刻在玄牝玉简之上。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玉简光芒一闪,拓印完成。
他将玄牝玉简递回千锻部落酋长手中,淡淡道:“拓印已成,酋长可自行参详。”
千锻部落酋长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满脸震撼。
他颤声道:“里面……里面竟还有焚海大帝早已失传的‘焚海战舟’与‘裂空神弩’的锻造之法!道友大恩,我千锻部落永世不忘!”
说到此处,千锻部落酋长猛地一拍胸口,豪声道:“从今往后,道友便是我千锻部落的贵客,道友凡有何需求,只管开口,我族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苟闻言,却是依旧淡然道:“酋长盛情,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听闻贵部落巨人甲锻造之术独步天下,尤其是那多人操控零部件组合之法,着实令人叹为观止。在下接触河洛文化多年,却从未亲眼见过如此奇妙的技艺。不知可否一观,以饱眼福?”
李苟之所提出要观摩此巨人甲和制造之法,是因为李苟接触河洛文化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通过多人控制零部件然后进行组合的巨人甲,而且此巨人甲,倒是和封印在不灭金锭中的碎虚巨人甲零部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想必千锻部落的巨人甲,和碎虚巨人甲一脉相乘。
说不准,会得到些许碎虚巨人甲的情报。
而千锻部落酋长听闻李苟的话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哈哈一笑,老脸上满是豪爽之色。
他猛地一拍胸膛道:“道友何须如此客气!你既将我族失传的上古锻造之法慷慨相授,我千锻部落岂能藏私?那巨人甲虽是我族隐秘,但道友如此大度,老夫若再小气,岂不让族人笑话!”
随即,千锻部落酋长大手一挥道:“走,老夫这便亲自带你与剑魂姑娘前往宝库一观!那巨人甲的零部件与锻造之术,皆藏于其中,道友尽可细看!”
李苟轻笑一声道:“那便叨扰酋长了。”
见此,千锻部落酋长领着二人穿过大厅,步入一条幽深的黑铁甬道。
甬道两侧嵌着拳头大小的灵火灯,火光摇曳间映照出墙壁上雕刻的巨人甲图案,那些图案线条粗犷,甲胄缝隙间似有灵气流转,透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甬道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的黑铁巨门,门上铭刻着一尊巨人甲持矛而立的浮雕,矛尖直指苍穹,威势逼人。
酋长停下脚步,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低喝一声:“开!”
巨门轰然震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座巨大的地下宝库。
宝库内灵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气息,地面由熔岩石铺就,每块石砖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气波动传出。
步入宝库,李苟目光一扫,只见中央耸立着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巨人甲。
这巨人甲通体由暗金色金属铸就,甲胄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符文,肩部、胸膛、手臂等处皆有明显的拼接痕迹,显然是由多个零部件组合而成。
巨人甲双目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灵晶,晶石内似有火光跳跃,散发出一股沉重的威压。它的右臂持着一柄巨型战矛,矛身由黑铁与赤铜混铸,矛尖寒光闪烁,左臂则悬着一面厚重的盾牌,盾面刻有河洛古篆,隐隐有灵力流转。
宝库四周摆放着数十个黑铁架子,架子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巨人甲零部件:有拳头大小的关节齿轮,齿轮边缘锋利如刀,泛着幽幽寒光;有巴掌大的甲片,甲片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纹,轻敲之下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还有手臂粗细的灵能导管,管身缠绕着暗金色的符文线条,隐隐有灵气在其中流淌。
千锻部落酋长指着那尊巨人甲,朗声道:“此乃我族百锻巨人甲,可由百名筑基修为以上河洛族人操控,每人负责一块零部件,组合而成后可发挥出元婴圆满期的战力。此巨人甲虽不及上古传承的碎虚巨人甲那般惊天动地,但在我族之中,也算得上是顶尖之作。”
李苟闻言,缓步走近那尊巨人甲,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拼接痕迹,心中暗自思量。
这巨人甲的构造果然与不灭金锭中封印的碎虚巨人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想来,这千锻部落的巨人甲,定是传承自碎虚巨人甲的一支分支,虽不及原版那般威势无双,却也别具匠心。
这些思绪,不过一瞬。
李苟随即看向千锻部落酋长拱手道:“此巨人甲构造精妙,在下叹服。不知酋长可否将制造之法一并示之?在下对河洛锻造之道颇感兴趣,愿细细参悟。”
千锻部落酋长哈哈一笑,满脸豪气:“道友既开口,老夫岂能推辞?老夫这便将此类巨人甲的制造之法赠予道友!”
说完,千锻部落酋长一抚储物戒,一块四阶留影石出现在千锻部落酋长掌心内。
千锻部落酋长将留影石递给李苟,笑道:“此留影石内,便是此类巨人甲的锻造之法,道友请收好。”
李苟接过留影石,直接激发,激发后,李苟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猛地一震。
因为,留影石前,一块不灭金锭虚影缓缓旋转。
这块不灭金锭虚影上,赫然记载着此类巨人甲的制造之法。
不过,让李苟震动的,并非巨人甲的制造之法,而是这块不灭金锭本身。
这不灭金锭与他手中数块不灭金锭如出一辙。
更让李苟震的是,这块不灭金锭,竟是他所持有的河洛金图中未曾记载的一块!
李苟猜测,应该是鲲鹏腹内封印,隔绝了河洛金图。
不过这些已不重要,这块不灭金锭既然能被留影石拓印,想来就在这废墟之内。
既然如此,李苟自然志在必得。
只是,此事不宜声张,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增加得到这块不灭金锭的难度。
李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酋长,却是故作有兴趣的分析道:“此法精妙,在下受益匪浅。只是观此巨人甲,虽布局巧妙,但若遇强敌,破坏零部件的连接中枢,怕是灵气传输稍显滞涩,让整个巨人甲溃散。不过这种零部件组合之法堪称一绝,化零为整,又可化整为零,确是匠心独运。”
千锻部落酋长闻言,老眼一亮,连连点头:“道友眼光独到!这的确是此类巨人甲的优劣之处!”
李苟微微一笑,顺势话锋一转,语气看似随意明知故问道:“酋长过誉了,不过让在下更为好奇的是,观此留影石的影像,拓印之法似是源自一块玄异金锭,气息古朴。不知此金锭有何来历?”
千锻部落酋长满脸自豪,拍了拍胸膛道:“道友好眼力!不错,这巨人甲的制造之法,的确是从一块玄异金锭上拓印而来。那金锭被我族称为不灭金锭,内里封存着一具名为碎虚巨人甲的灵能核心!此巨人甲乃我族上古传承中最具智慧与力量的结晶,传说一旦组装完成,可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甚至能力敌传说中的炼虚修士!”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宝库内的零部件微微颤动。
可随即又长叹出声道:“想我河洛族昔日何等辉煌,碎虚巨人甲横扫黄天界,成为鼎立黄天界的三大族之一!可惜,此宝早已失传,只剩这些不灭金锭流传至今。”
李苟闻言,心中暗动,他手中已有数块不灭金锭,对碎虚巨人甲的了解远超千锻部落酋长所述。
只是他面上不动声色,故作惊叹:“碎虚巨人甲竟有如此威势?在下叹服。”
随即,李苟看似随意的话锋一转道:“只是不知此金锭可在贵部落?”
千锻部落酋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道友有所不知,这块不灭金锭并非在我千锻部落,而在万炼大帝所在的万炼城河洛皇宫之中。那是河洛废墟的核心之地。此金锭乃皇宫重宝,其他部落只能拥有一份拓印。”
李苟听罢,心中大定。
既知不灭金锭下落,他便有了方向。
只是李苟面上依旧淡然,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酋长解惑。在下此行既为修复青冥剑,如今目的已达,又蒙贵部落赠法,实不敢再叨扰。接下来,在下打算前往万炼城一行,探探这鲲鹏腹中封印的情报,打算尝试解开封印离去,便先谢过酋长盛情了。”
千锻部落酋长闻言,连忙摆手,满脸热情:“道友既要去万炼城尝试解开封印之法惠及我族,老夫怎能不助一臂之力!”
说完,千锻部落酋长用千里传音神通道:“来人,把我孙女壮壮叫来宝库!”
李苟一愣,孙女壮壮?
那不正是先前与他交手的河洛壮妞?
还未等他开口拒绝,一道粗犷的身影已大步踏入宝库,却是一位河洛壮妞!
那壮妞肩宽体壮,满身虬结的肌肉在黑铁甲胄下鼓胀如山,手中提着一柄巨型战锤,锤头足有水缸大小,气势逼人。
她一见李苟,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五大三粗的面庞竟泛起一抹红晕,随即看向千锻部落酋长道:“爷爷,您叫我?”
千锻部落酋长看向这名为壮壮的河洛壮妞道:“壮壮,这位道友要去万炼城,你带一队护卫,亲自护送!路上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李苟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忙拱手道:“酋长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此行不过探查情报,无需如此兴师动众,在下独自前往便可。”
“诶,道友这是看不起我千锻部落!”
酋长瞪眼一拍胸膛,震得甲胄哗哗作响,“你是我族贵客,怎能让你孤身前去?再说,壮壮这丫头虽五大三粗,可力气大、心思细,路上定能帮上忙!”
河洛壮妞闻言,抬头偷偷瞥了李苟一眼,眼中羞涩更甚,低头捏着战锤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粗声粗气道:“道友,小女子莫壮壮,一定护你周全!”
说完,她耳根红得几乎滴血,忙低头盯着地面,仿佛要把熔岩石砖看出个洞来。
李苟头皮顿时发麻,不由看向顾盼儿,见她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戏谑。
他轻咳一声,试图婉拒:“酋长,壮壮姑娘实力不俗,留在部落定能大用,在下怎好劳烦她?”
“道友莫推辞!”
酋长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壮壮这丫头自小跟在我身边,熟知河洛废墟的路途,有她在,定能让你少走弯路!再说,她上次与你交手,输得心服口服,早就吵着要跟你学两招,这不正是机会?”
莫壮壮闻言,猛地抬头,满脸涨红,结结巴巴道:“爷……爷爷!我没说要跟他学!我就是……就是……”
她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一跺脚,战锤砸在地上,轰的一声震起一片尘土,显然羞得无地自容。
李苟眼角急跳,心中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