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交换
冯凌雪看着大夫用帕子将冯贤嘴堵住,又用棉被将他包裹在其间。
可冯贤还是不住挣扎,额头青筋爆出,好像随时会爆开一样,看得人触目惊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身一看,竟是林云,身后还有冯凌霜。
“你们怎的来了?”
“听说爹出了事,赶来看看。”林云道。
冯凌霜探着身子往冯贤的方向看了眼,随后收回目光,
听说他中毒的第一瞬间,冯凌霜是惊慌担忧的,一路上整颗心都高高悬起。可当她真的看见亲爹痛苦地躺在床上时,那种担心的心情反而淡定,取而代之的是无感。
她说不清楚自己什么心情,心中没有任何波动,既不开心,也不难过,好像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对冯贤再也没有那种孺慕之情了。
“严重吗?”冯凌霜语气冷淡。
“有些严重,但不致命。”
“哦。”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大夫时不时的提醒,以及冯贤的喘气声。
眼看着冯贤没办法平静下来,药也迟迟不来,冯凌雪直接叫人把秦素兰和柳儿都带了过来。
柳儿如今已经九个月,即将临产。圆圆的肚子使得她走路看起来摇摇晃晃的,丫鬟更是小心谨慎地搀扶着,就怕她出什么意外。
秦素兰走在她后面,身边只有一个逢喜跟着。
比起柳儿身后的一大群人,她这待遇哪里像个姨太太。
她目光仿佛淬了毒,死死地盯着前边被下人团团围住的柳儿。
她下意识走快了几步,试图穿过几个下人,上前推柳儿一把,却被逢喜拦住。
“夫人,这里是老爷的院子……”
这话不仅没有唬住秦素兰,反而让她更为愤怒。
今日被叫到这里所为何事,她心里一清二楚,她也没想着还能活着回去。
既然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除去这个碍眼的东西!
往日她龟缩在玉簪院,又有十几个人守着院子,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如今她出来了,就别想着平平安安回去!
心里这般想着,秦素兰快速穿过四个下人的防守,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狠狠推了柳儿。
“啊!!”柳儿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大着肚子,这一跤摔下去,别说孩子,只怕她自己也要因此丢半条小命。
柳儿双手下意识护着肚子,身子却还是不由自主向前倒去。
即便有丫鬟试图阻止,却也无济于事。
“啊!!!”伴随着更大声的尖叫,柳儿整个人猛地摔了下去。
好在有丫鬟垫在地上,给了她少许缓冲。
可是这也没能挽回什么,柳儿双腿之间很快就流出了鲜血。
“救命啊!”丫鬟撕心裂肺喊道,“出人命了,救命啊!”
···
冯凌雪从屋子里冲出来,就见柳儿躺在地上抱着肚子哀嚎。
或许是看见能主事儿的人,柳儿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安定。
“大小姐,救命……救我……”
冯凌雪看看她,又看看被下人压制的秦素兰,心中明了。
“叫大夫!”
好在大夫就在府上,他狂奔出来,一见此情景顿时心惊胆跳。
他蹲下为柳儿把脉,一边吩咐:“找稳婆!另外去城北保安堂找于大夫,他擅妇科。”
柳儿的丫鬟听了这话飞也似的奔了出去。
“准备干净的床榻,再准备大量热水。”他把完脉,眉头紧皱,“备一些人参片,还有小孩儿的衣物。”
柳儿已经疼晕过去了。
“现在将她抱进屋内,小心千万别碰着她肚子。”
冯凌雪跟着进了屋:“大夫,情况如何?”
大夫依旧眉头紧锁:“不容乐观,孩子不足月,又遭受重创伤,只怕平安落地的可能性很小了。”
冯凌雪点点头:“劳烦大夫,需要什么尽管说。”
从产房出来,冯凌雪悄悄叫来了梅广。
“你赶紧乔装一番,按照计划行事。莫让人发现了。”
梅广点头,快速离开。
稳婆和那于大夫很快就来了,两个大夫配合着快速稳定产妇的状况,又开了些补药让人煎好送过来。
但胎儿的状况似乎很不乐观,血红的水端了一盆又一盆,柳儿的叫声从有力到无力,直到太阳西斜,才传出羸弱的哭声。
稳婆抱着瘦小的孩子出来给冯凌雪看了眼。
“是个男孩儿。可喜可贺,受了这么大的冲击,除了瘦弱了点,竟没有一点伤。”
冯凌雪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让丫鬟将孩子接了过去。
稳婆似乎觉得冯凌雪的反应有些冷淡,奇怪地看了眼。但一想到这孩子是她的庶弟,不开心也能理解,于是也就没有多想什么,返回去清理产妇。
很快大夫也出来了。
“如何了?”
“没有生命危险,但往后要想再怀孕,只怕是难了。”
冯凌雪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无碍,命保住就是最重要的。辛苦两位大夫,我命人在饭厅备了些饭菜,二位过去简单用一些。我这边还要去看望父亲,就只能招待不周了。”
“哪里哪里。”
“冯小姐忙,不用管我们了。”
等两个大夫离开,稳婆也接了银钱高高兴兴出了府。
正巧这时梅广也回来了。
他提着一个小竹篮,上边用透气的麻布轻轻搭着。
进屋后,他将布稍稍掀开一点给冯凌雪看:“是个男孩儿,善养堂今日刚捡到的,只是瞧着有些瘦小。”
冯凌雪用指腹轻轻触碰婴儿稚嫩的脸蛋:“瘦小些好。”
她抬头,冲小满道:“让谷雨将孩子抱来,就说我想看看。”
没一会儿谷雨就抱着孩子来了,冯凌雪学着她的样子抱过婴儿。
“奶娘安排好了吗?”
谷雨摇头:“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候着呢。”
“让奶娘洗漱干净再过来。”
谷雨出去后,冯凌雪赶紧让谷雨将两个孩子的衣裳和小襁褓都交换,然后让梅广提着篮子从后门离开。
冯凌雪抱着小婴儿逗弄了许久,才将他抱出去递给奶娘。
“好好带,这可是我梅家的小主子,带得好有赏。”
听见有赏,奶娘顿时双眼发亮,双手微微颤抖着将婴儿接了过去。
“柳姨娘可醒了?等她醒了也让她看看孩子。”
柳姨娘的丫鬟颔首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