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良辰吉日, 几道旨意终于发了出来, 太傅张朴园的孙女张姗被选为正宫娘娘, 同时雀屏入选的, 还有右相的次女崔堇容和骠骑大将军的长女万佩屏, 前者被封为贤妃,后者被封为德妃,另外还有些官家女子,也都被选入宫中,只是分位却都有不同。
一时之间, 满朝震动, 而张、崔、万三家的门槛, 更是差点被上门恭喜的同僚们踩破。
不过这花团锦簇也只是在面上, 私底下却并不平静,皇帝纳了骠骑大将军的女儿为妃, 还赐了德字, 这一点, 就让许多心思活络的人开始盘算起来了。
许多明眼人都知道,万禺鹏和平王虽然表面一片和气, 但私底下,关系却连称为普通都勉强的紧,而皇帝却突然开始重用万家…
功高盖主几个字, 不约而同的在好些人心中浮起。
江黎对于这种变化心知肚明, 他倒也很配合萧睿, 刻意让自己变得暴躁起来, 不但对属下越发严厉,甚至在朝堂上也常对一些大臣恶语相向,有一次甚至夺下殿前侍卫的佩剑对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直到萧睿干涉,才不情不愿的放下佩剑。
这样的事情一多,对于江黎有微词的官员便多了起来,只是摄于江黎的兵权,以及萧睿的器重,多数都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江黎:“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萧睿这一手捧杀玩的不错。”
端午:“宿主,根据监控所得,皇帝训练暗卫的节奏明显加快,想来他动手的时间快到了。”
江黎:“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就是侧妃进宫的时候,他会选择在宫宴上动手。”
端午:“那样的话,时间就不多了,宿主,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江黎:“嗯,是要做些准备,你从空间里帮我兑换续命丹,另外,我要安排两位老人提前离京,具体的路线你准备一下。”
平王夫『妇』对江黎那是真爱,他要做的事情从来都只有支持,甚至连江黎坚持不娶妻不治病,也不曾『逼』他,所以,江黎在作死之前,必然要先安排好两人的退路,原本这事并不好完成,但幸好平王对王妃一往情深,在江黎暗地里给王妃用了一种『药』后,整件事情迎刃而解。
『药』也不是什么□□,只是让平王妃的免疫系统敏感了些,时常有点小咳嗽小过敏什么的,太医诊断许多次也没查出问题,只得建议王妃调养,最好去人少且风景优美的庄子住一段时间,平王夫妻本舍不得儿子,但江黎再三劝说,夫妻两人终于点头答应,一合计后干脆决定去江南,调养的同时也游历一番。
江黎早就能独当一面,又和皇帝关系匪浅,平王夫妻走的非常放心,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一走,江黎就没打算让他们再回来。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接下这个任务后,在平王夫妻身上,他是真正感到了父母给予子女的温暖,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江黎会让这对恩爱的夫妻继续安稳和美的过下去。
虽然,平王以后不有显赫身份,但是相比原世界的悲惨结局来说,能够活下去,且夫妻和美,就已经非常的幸运。
为了瞒过萧睿的耳目,在平王夫妻低调离开后,江黎立即从死囚中找了一对和平王夫妻相貌差不多的男女养在了庄子里,这两人的气质虽差的有点远,但经过一番调养后,隔远些已经看不出太大的差别。
后路妥当,江黎便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和萧睿的游戏中。
万德妃是第一个入宫的了,虽然并不是皇后,但身为四妃之一,又是萧睿纳入的第一位高位妃嫔,宫中自然也安排了一番隆重的仪式。
太『液』池边,摆下了宫宴宴请群臣,而江黎作为天子近臣,自然也在受邀行列。
赴宴前,江黎吃下了续命丹,有这颗丹『药』在,十二个时辰内,只要不是六阳魁首被砍断,除此外的任何袭击,江黎都能活下来。
端午:“宿主你确定目标真的会选今晚动手?这可是他的大好日子。”
江黎:“纳妃而已,又不是皇后进宫,他能看的多重,比起来,能够找到借口削弱平王府一脉的实力,才是他眼下最看重的事。”
端午:“当皇帝的人真是冷血,他也不想想,进宫的大喜日子却闹出事来,那位娇滴滴的万德妃,以后心里怎么过得去。”
江黎:“当皇帝的人,怎么会想到这些,再说真论起来,他只怕是巴不得闹得越严重越好,听说万禺鹏从来把这个女儿当掌上明珠一样疼,她的大喜日子出了事,还是因为我的原因,万禺鹏一定会把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
端午:“上一个世界听过一句话挺有道理,那就是玩战术的心都脏,现在才发现,这些当皇帝的,才是真正心脏。”
不管怎样感慨,宫宴总是要去的,而且还不能寒寒酸酸的去,江黎于是仔细认真的收拾了一通,出门的时候,毫不意外的从好几个侍女眼中看到了倾慕之『色』。
江黎自己也很满意,他本就长得英俊不凡,身上这件深『色』袍服又是针线处精心打造的作品,不但衣料上布满了暗纹,领口袖边,更是用暗金『色』的丝线绣了大气古朴的花纹,配上他高大挺拔的身材,越发显得风流倜傥,贵气十足。
就连萧睿,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差点失了神。
江黎心中暗笑,这么久以来,他早就『摸』清了萧睿的喜好,这种大气尊贵的装束,是他最喜欢的。
不过面上,江黎当然不动声『色』,他随众大臣一起起身行礼,对年轻君王表达了祝福后,就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却显得更突出了。
其他大臣都是一副正襟危坐如临大敌的模样,唯有江黎,身子歪歪斜斜的倚着,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把玩着一个酒杯,而那双平时充满煞气的丹凤眼,却流『露』出一丝不屑、玩味和嘲讽来,虽没有正形,但那股慵懒中透出的吸引力,却出奇的抢人眼球。
好几个老臣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毕竟,在皇帝纳妃的大喜之日,作臣子的却这样吊儿郎当,着实有些大不敬,江黎这小子是在公然表示对皇帝准备重用万家的不满吧?
不独他们,在场许多人心中都浮现了这种想法,但想到平王府的如日中天,许多人却又都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宫宴之中,竟显出了难得的安静来。
就连萧睿,也不由自主的多看了江黎好几眼,只是他心中想的却和其他人不一样,却是又痒又气。
痒,是因为江黎这一身穿的实在太吸引人,深『色』衣服越发显得对方不凡,骄若玉树形如孤松,特别是那张脸上流『露』出骄傲神『色』后,更是耀眼的惊人,每每目光从对方身上掠过时,萧睿都有种想把人拖回后殿,扯开衣服就地大快朵颐的冲动。
而气,则就更复杂了,一是气江黎竟敢如此嚣张,这样重要的场合还这样阴阳怪气行为无状,竟丝毫不顾他这个为君者的面子,二则是气自己,明明下了决心要疏远这人,怎么这时,竟又被对方挑起了兴趣。
连喝了三杯臣子敬的酒,又听了一大堆溢美之词后,萧睿心头的怪异感觉,才渐渐压了下去。
他隐晦的瞪了江黎一眼,然后告诉自己算了,暂时别和这人计较,毕竟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且以后日子还长,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要是他还有兴趣,就照这衣服多做上几套,让这人穿上供他赏玩便是,想来那时,这人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突然间,江黎脑中响起了端午的示警:“宿主小心,有人来了!”
能让端午这么紧张的,当然不是什么宫女太监之流,而是萧睿为了今晚而特地准备的人。
刺客。
当五六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罩的男人从屋顶或者树丛中冲出来时,现场顿时大『乱』,伴随着宫女的尖叫声,往日衣冠楚楚仪态翩翩的官员们,纷纷站起四处奔逃,一时间,逃命时的尖叫声、被刺中的惨叫声、还有大叫有刺客快来人护驾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现场无比混『乱』。
江黎是这一团混『乱』中难得一见的清醒者。
他离皇帝极近,反应又快,几乎是在刺客发动的同一瞬,他已经闪身到了萧睿面前,用身子护住了对方。
“皇上,这里危险,快走!”
江黎说话的同时,眼睛也警戒的看着四周,这个时候,他无比可惜自己放在家中的湛卢宝剑,都是这破宫宴,若不是必须身着礼服,自己又怎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若是湛卢在手,无论是护着萧睿离开,又或是拿下这几个人,那真是易如反掌的事!
萧睿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离开。
这场戏是他精心安排的,他必须要站到最后,只有事情闹得越大,他的计划才能越顺利。
于是,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萧睿不但没有走,反而往前站了一步,下一刻,混『乱』不堪的场中响起了皇帝洪亮的声音。
“何方逆贼,竟敢闯入皇宫作『乱』!朕劝你们速速放下手中兵刃束手就擒,尚有一条生路,若不然,一旦被擒,那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