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很快送上来了, 素衣指挥着两个粗使丫鬟把一切都准备好, 才上来请萧睿, 她低垂了头, 只看得到耳后的一片嫣红, “殿下,水已备好,奴婢伺候殿下用浴。”
萧睿正要起身,却被江黎一把抓住,“等一等, 这里的我用, 你让他们重新备水, 去隔壁洗。”
萧睿一愣, 要是早一两个月听到这样的话,他定然是求之不得, 虽然再荒唐的事都做过, 但黑灯瞎火和灯火通明, 总是两种感觉,对着男人身子, 萧睿自认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但这么多次下来,他其实也习惯了,当下第一反应就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就想任『性』一回不可以吗?偏不想和你一起洗。”江黎摆出蛮不讲理的模样, 同时还一指素衣:“而且, 我要她伺候我入浴。”
萧睿无奈的笑了。
往昔其实江黎常这样随心所欲, 两人在一起后,这样的表现江黎反而少了,更多的是体贴,见他这样,萧睿反而感觉有些亲切。
“行,就依你。”
只是小事,也没必要多上心,萧睿低头在江黎手上吻了一记,然后站起身,笑着出去了。
等到见不到萧睿的身影,江黎这才慢吞吞的坐了起来,看着面前有些失神的素衣,突然,展颜一笑。
“素衣?真是好名字,行了,过来伺候我沐浴吧。”
没有再看素衣,江黎径直到了隔间,他让其他下人都退了出去,独留下素衣一个,也不遮掩,当着对方的面就脱下了衣服,大大咧咧的坐到了水里。
“过来帮我搓背。”
他吩咐素衣,对方犹豫了一下,最后却没有上前,而是跪了下来,“世子爷,奴婢是殿下的贴身侍女,您这样的吩咐…于理不合。”
她没有直接指责江黎,但话里的意思,却分明就是说江黎不知规矩。
“于理不合?”江黎轻轻抬眼,一瞥素衣,“那如果是让你伺候萧睿,就于理很合了,是吗?”
素衣抿了抿唇,“奴婢既然是殿下的贴身侍女,伺候殿下,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面上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落到江黎眼中,却只觉得好笑。
“忠烈的很嘛,”江黎轻笑,“只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素衣脸『色』骤然白了白,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但旋即告诉自己,不可能,她做事隐秘,平王世子不可能知道。
于是,她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神情越发凛然,“世子爷说什么,奴婢不明白。”
江黎当然不会替她解『惑』,他一指房间门口,鄙夷的说,“心黑的什么一样,还装出一副三贞九烈的模样,真够污眼的,行了,跪到那一边去,别扫了本世子爷的兴。”
素衣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到底什么都不敢说,规规矩矩的跪到了门口。
这边江黎却在和端午交流。
“确定她是太子一系的探子?没有弄错吧?”素衣跟在萧睿身边十多载,两人之间情谊不同寻常,虽然是极好的立威对象,但江黎也不想弄错了人。
“非常确定,这个女人曾和太子府的人有过三次接触,而且她半年前还在府外置办了房产和田地,而靠她在英王府做侍女的月钱,是绝对办不到的。”端午有理有据的说,如果江黎还有疑问,他甚至可以把每一次的细节描述出来。
这个世界里,掌握到主要人物的行踪,对于完成任务是非常重要的,于是,在没有监控系统和天眼的情况下,江黎从主神空间兑换出了移动监控设备,以他所在地方为中心的话,可以在一百公里范围内外派四十九个移动监控镜头。
凭借端午的能力,可以轻易掌控这四十九个移动监控镜头,而让江黎庆幸的还有一点,主神空间虽然很多东西都价格昂贵,但这一类普通科技类物品的兑换价值并不高,一整套东西换下来,也只花了五百经验值。
凭借这套系统,江黎已经将平王府、英王府和皇宫的绝大部分情况牢牢掌握在了手中,而这次他想找人开刀,端午就很快提供了素衣这个人选。
“宿主你准备怎么收拾她呢?是直接告诉目标吗?”
江黎摇头:“要是告诉萧睿,怎么能显得纪珩霸道嚣张呢,也达不到我埋下伏笔的用心,所以,我决定简单粗暴一点。”
房间的另一角,素衣虽然恭恭敬敬的跪着,但眼睛却时不时却往江黎这边瞥去,眼神中更是流『露』出妒忌之『色』。
雾气蒸腾,但因为她目力极好,江黎身上的斑驳痕迹丝毫逃不出她的眼睛,光从那些痕迹,就能想到,昨晚英王和他有多么狂热多么疯狂。
肮脏!
下贱!
紧紧捏住拳头,素衣垂下脸。
如果得到机会,她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子,让太子毁了这个不要脸勾引英王的贱货!什么平王世子,她一定要这个贱人成为京城中人人唾弃的兔儿爷!
至于英王,他不会有事的,他是皇子,就算事情张扬出去,也顶多就是成为闲散王爷,这样反而好,不会碍太子的眼,而她,也将因为报信有功,登上英王侧妃的宝座!这是太子爷早就承诺过的!
所以,她现在要忍。
一定要忍,只要肯忍,忍到最后,她一定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她这一忍,却忍的腿都跪麻了,江黎足足泡了大半个时辰才从澡盆里站起身,胡『乱』扯下一旁的棉巾擦了擦水后,他裹了件衣服就往外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搭理素衣,而素衣愣了一下后,狠狠一咬牙,也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跟在江黎身后走了出去。
外间,萧睿比他先一步沐浴完,此刻正一身清爽的坐在花厅等他一起用早膳。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安静的吃完了这顿早膳后,萧睿放下竹箸,正要说话,江黎却突然开口叫了张德顺。
“张德顺,找个牙婆进府来,把这个叫素衣的丫鬟卖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张德胜第一时间就往萧睿看去,而同时素衣也悚然抬起头,震惊的看向萧睿。
她不是一般的侍女,而是墨阳宫的旧人,从贵妃在时就一直伺候殿下,素衣相信殿下不会那么狠心,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她撵出去。
萧睿皱了皱眉,不过一个奴婢而已,他不在乎,但是江黎这种越过他直接做决定的行为,让他很不开心。
“为什么?”萧睿开口了,他声音听起来平静,但素衣伺候他久了,自然听得出他话语里的火气。
心,顿时往肚子里落了几分。
“没有为什么,她看你的眼神不正,我不喜欢。”江黎满不在乎的说。
这回答还不如不回答,萧睿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你若不喜她,让她做回之前的差事就是了,到底是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又伺候我多年,若只是如此,犯不着赶出去。”萧睿沉稳的说。
在他想来,自己退了一步,江黎应该会满足。
然而,江黎今天诚心要把事情闹大,当然不可能答应,他眼神斜斜的瞥了萧睿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不过一个奴婢而已,我也不是要把她卖到那些不见天日的地方去,英王殿下就这样舍不得?”
他本就长得俊美,此刻轻瞥着萧睿,眸子里说不清是嗔是喜,一时之间,那别样的风情,让萧睿的心瞬间就软了。
算了,正如对方说的,只不过是个奴婢。
他轻轻咳嗽一声,压了压有些惴急的心跳,“胡说什么呢,一个奴婢而已,再说了,只要是你所求,我有又什么舍不得的。”
江黎嗤笑一声,却没有再打理对方,而是傲慢的对张德顺说:“听到了吧,你主子都点头了,那还不速度去办?”
张德顺小心的瞥了一眼萧睿,对方虽还有些不虞,但确实没有再开口,不敢怠慢,忙点头哈腰的说:“是,奴才遵命,这就去办。”
江黎这才满足,他站起身,也不避讳满屋下人的目光,扯过萧睿的袖子就走,状极亲密,“走吧,去书房,昨天我得到一个消息…”
两人就这样携手走出房去,素衣眼睁睁看着英王头也不回的离开,且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当即又是震惊,又是不信,竟呆在了当场。
只她虽没反应,但张德顺心中却有成算。
如今形式,自家主子如今是万万离不得纪将军的,既如此,纪将军的吩咐当然不能怠慢,素衣这丫鬟虽看着无辜,但既惹了纪将军的眼,受些委屈也说不得了,顶多自己好心些,找个好点的人家。
“得了,姑娘您也听到了,这可都是上头的意思,既如此,不如回去收拾一下?您且放心,回头会给您安排一个好人家的。”
张德顺做人一向圆滑,素衣到底是伺候英王多年的婢女,就算要被赶出去了,他也留了几分颜面。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他这话一出,素衣却突然爆发了。
“张总管,殿下他…他竟然就这样不顾多年情分了吗?我不信!殿下那么仁厚的一个人,肯定是被纪珩『迷』『惑』了,不行,我要去禀告皇上,纪珩不知廉耻,勾着殿下做出那些藏污纳垢的事,他…”
听着素衣口无遮拦的话,张德顺的脸都吓白了,这一下也顾不得再给对方留颜面,亲自上前一把捂住了素衣的口,同时扭头就骂下人:“你们死的吗?就让她浑说?还不快拿东西来把这小蹄子的嘴堵了!”
屋里一时混『乱』不堪,而这时,江黎和萧睿两人也才走到回廊下,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萧睿脸『色』不辨阴晴,江黎却只是冷笑了一声,但同样的,两人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