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随便找了个城市,下了小绿皮后就开始乱逛,不多时便搜罗到一座小庙宇。
百里胖胖当即决定要给所有人求几张平安符,兴致勃勃地带着大家往里走。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众人也就跟着一并进去,顺手买了一把香火。
巫栖月握着手里的香,凑到林七夜身边小声问道:“你们一般拜佛时冥想会有固定内容吗?”
“冥想?”林七夜愣了一下:“哦,你说的诉愿吧,一般就是自己心中所想所念。……你没来过寺庙?”
巫栖月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让林七夜有些搞不懂了。
其实巫栖月去过寺庙,九华山上那座。
但她以往跟着叶梵上山,只是去见金蝉大法师,从来没有在佛祖面前祈祷过什么。
她倒是见过叶梵拜佛。
十岁那年,她又一次跟着叶梵来到九华山,叶梵在寺庙里与金蝉法师交谈,她就坐在寺庙门口,看曾经被她吓过的小沙弥扫地。
那小沙弥经过两年成长也变得稳重,任凭她怎么搭话都不理会,专心致志对抗地上的灰尘。
最后她觉得实在无聊,就去找叶梵。
却只见叶梵站在佛像前,手握三香,依次在头顶、唇前、心口拂过,然后向着佛像深深地拜下去。
这让巫栖月实在惊奇,她原本以为身为守夜人司令、力挺“人定胜天”言论的叶梵,是不会靠拜佛来偿愿的。
事后,她好奇询问对方叩拜时许了什么愿。
她当时也就只知道拜佛可以许愿这回事。
叶梵轻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希望我的女儿平安无恙、永远健康。”
九华山顶,梵音缭绕。
远方,古老的钟声在寺庙回荡,仿佛是神明在回应众生祈愿。
那天,阳光正好。
清风吹拂,绿叶微动。
那是她跟着叶梵的第二年,也是她第一次开口叫出“父亲”二字。
那句祈愿,是叶梵心中最虔诚的祈祷,也是巫栖月内心深处温存的幸福。
时过境迁,如今的她再度站在佛祖面前,学着叶梵的模样,双手合十,依次拂过额间、唇前,最后放在胸口处,虔诚地拜了下去。
身后的迦蓝也有样学样。
香火燃起袅袅青烟,环绕庙宇之间。
一片朦胧中,少女薄唇微启,诉说着内心最诚挚的祈愿。
——愿,每一个爱她的人顺遂无虞矣。
——愿,叶梵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
几人走过大堂,百里胖胖去寺庙后面刻平安符去了。
巫栖月再次伫立于佛像前,从旁边取下三根香点燃,躬而后身姿微躬,虔诚拜去。
她祈祷:希望能见到哥哥。
这份祈愿,是她心底最深的私心。
她过去撒了谎。
她曾说永不过问,可内心深处始终渴望一个答案——一个对方为何避而不见的答案。
她无比确定巫辰星一直在她身边,她能感受到。
那是源于他们融在血肉中的,使他们自始至终都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的特殊联系。
祈愿刚一出口,那燃烧的香火竟骤然熄灭,尚未完全升起的袅袅细烟也戛然而止。
巫栖月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再度燃起香火,又熄灭。
三起,三灭。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缓缓垂下眼眸,神色平静地点燃香火,随意许了个无关紧要的小愿,而后将香立在佛前。
青烟悠悠升起。
那道不为人知的祈愿也随着这缕青烟,飘散在空中。
庙宇外——
百里胖胖给每人都送一个平安符,最后一个单独给了莫莉,上面刻着眼花缭乱的祝愿。
莫莉愣怔地看着平安符,将牌子翻过后看见后面四个大字——“莫莉老婆”
“莫莉”二字尚为工整,而下面的“老婆”二字明显是用黑色记号笔写上去的。
“谁是你老婆!”
“私心、私心。”百里胖胖慌忙解释,笑得一脸憨态:“这是用记号笔写的,你要是不愿意擦了也可以……”
“这还差不多。”
莫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气转冷,少有阳光明媚时。
此刻却罕见地从天边投下几缕暖意。
莫莉站在阳光之下,将平安符高高举起,仔细端详着,红发上撒下细碎阳光;身后,百里胖胖默默注视那红发身影,目光缱绻。
这一刻,世间万物也比不上少女一个浅笑。
……
众人回酒店歇息时,巫栖月收到了迦蓝的资料。
虽然他们没有真把人当古董交了,但还是按要求提了报告。
[禁墟序列015,第三王墟,【不朽】]
看着最下方叶梵亲笔提议——可以观察一段时间,将其纳入第五预备队。
至于为什么不是【命途】,原因很简单。
【命途】从来都只有巫栖月一人独自行动,带着迦蓝来回奔波,多有不便。
她之前也想过给白霜加个编制。但她自己的命线太过不稳,既搞不清楚原因,也无法修补自己断裂的命线。
正因如此,她不愿意将别人带入与她同行的命运。
走入【命运】的,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就行了。
巫栖月决定和迦蓝谈一谈特殊小队的事。
“你想留下也许只能加入特殊小队,但是【命途】不纳人了……你要不要加入他们小队?”巫栖月说着,手指指向对面的林七夜。
“如果我加入他们,还能经常见到你吗?”迦蓝揪着衣角,神情透露出一丝失落。
“当然能。”
“那我就加入他们好了。”
旁边的林七夜看着迦蓝的报告,眼皮直跳,他这支小队竟然进来了个王墟拥有者,太震撼了。
“你的接受度这么高?在酆都时,你不是明明能走却故意假装孱弱,一直缠着月亮不放手吗?”
“我才没有假装!”
迦蓝幽怨地瞪了林七夜一眼,往巫栖月身边凑了凑。
“……月亮和我说过‘人各有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况且我本就是来历练的,不会让她为难。”
“好啦好啦,我不是说过吗,他就一榆木脑袋,别理他。”巫栖月摸了摸迦蓝的脑袋,安慰道。
“我才不是木头。”林七夜小声嘟囔着。
忽然又想到什么,他脚步一顿:“你知道胖胖的入队文件书为什么没有发下来吗?”
他细细一想,总觉得巫栖月火车上的话别有深意。
“刚开始,我还以为入队文件只有我们成为正式队员才会发放,但是其他人的都下来了,除了胖胖,……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巫栖月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递给对方,林七夜疑惑地接过手机,看着密密麻麻的文件信息。
他逐字逐句地读完,瞳孔急剧收缩。
“这…这是真的?!”
“是。胖胖是你的队员,由你决定是否告知他真相,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这——是属于你们第五预备队的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