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非常放松”
“你的眼睛里只有对方,记住你在治疗时将全身心关注面前的病人,调动你的精神力”
“释放一部分信息素,用最安稳最坚定的语气告诉他,‘你没事’\"
南迦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从头顶上方传过来,面前一米外办公桌对面的是少年狭长碧绿的眼眸。
布莱斯双手交叠在下巴下方垫着,他懒洋洋地看着她。
从外面百叶窗透过来的暖光落在他的金发上,几乎要将整个人融化。
.......和对方对视这种事情,也太尴尬了吧!
黎青耳朵泛红,一股热气好像在往脑袋上冲,黑眸开始闪烁。
南迦说让她放松,她是一点放松不了。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在上方看得一清二楚的南迦微挑眉。
她拍了拍黎青的肩膀,略微亲切的俯下身。
“你还是太年轻了,这没什么尴尬的,让姐姐给你演示一遍就知道了”。
黎青立刻起身,将座位让给南迦。
动作之快,像是火烧屁股。
南迦扑哧笑了,她坐好看向对面桌子另一端的布莱斯。
南迦双手扶着柔软的真皮座椅扶手,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姿态非常放松,碧绿眼眸微眯。
气势和先前平易近人完全不一样,非常具有攻击性。
难以想象她的个子比自己还矮,居然有这样的气势。
黎青有点惊讶,此刻耳边的热度已经降了下来,她认真看着南迦的一举一动。
一股浅浅的香气在屋子中散开,黎青仔细嗅了下,觉得有些像白玉兰的味道。
明明味道很清淡,但窜进鼻子中却浓郁地令她有点想吐,似乎还有点腐烂气息,胃里翻滚。
【信息素相斥】
她突然明白了白古说的话。
“在治疗开始时,你要确保自己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因为你的身份是治疗者,所以绝对不能被哨兵牵着鼻子走”
南迦开始有条不紊地说。
她碧绿的眼眸依旧直视前方,连头都没有侧去看黎青。
“治疗的第二点,保持高度专心,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你分心,你的眼睛里要只有病人,你只关注在你的领域中,你的病人的情况”
黎青看见坐在对面的布莱斯将交叠的双手放了下来,神色开始变得认真。
“第三,保持和病人的目光接触,向导是通过眼睛去治疗的,你需要调动你的精神力,让所有的信念,想表达的都放在眼睛中,用眼睛去告诉哨兵,他们会没事的”
南迦声音冷静,平缓的语调在房间内响起。
“第四,除了眼睛,最重要的就是语言。你说的话,在这种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下对哨兵对自己都有很大的心理暗示作用”
“无论你身处何地,遇到了什么危险,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崩溃念想,向导的存在,就是哨兵的精神指引”
“现在我示范一遍,你看好了”
话音落下,整片房间陷入寂静。
百叶窗将刺目耀眼的光挡住一半,只留下一道道温暖的斜光。
白白的身体,南迦的影子照在桌上,坐着的布莱斯拉长折弯的影子映射在浅绿色花纹墙壁上。
窗外鸟鸣悦耳,树叶沙沙。
而房内这一块的天地,属于南迦。
为了观察清楚,黎青挑了个办公桌侧边三米的位置。
既能看清南迦的表情,也方便转头看向布莱斯。
南迦身体放松坐在白椅上,她和布莱斯隔着一张桌子对视着,二人不像要谈话,更像是对峙。
长长金发编成的蝎子辫垂在背后,略微毛躁的金色发丝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碧绿的眼瞳浓郁非常。
透过她旋涡般的眼睛,黎青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乌云之下,一望无际的幽暗海面上正在随浪花经历狂风暴雨的一艘巨轮。
咸湿海风一阵阵袭来,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海水不停地尝试着要将人淹没。
黎青朝上空伸出手,却无人救她。
直到一只手忽然将她握紧,冰冷恐惧的海水从身边尽数褪去,她落在了甲板上,而甲板上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她穿着华丽的宫廷裙,脸微圆,碧绿眼睛也微圆。
对方弯腰笑眯眯地点了下她的鼻子,“学会了吗?这就是开展治疗的第一步”。
是南迦。
“布莱斯精神值下降百分之一,当前精神值百分之七十七”
伴着一道机械声在空气中响起。
黎青倏然惊醒!
她视线立刻在四处无意识扫了一圈,这里依旧是治疗室。
浅绿色花纹的墙壁,整体装修清新自然为主,小巧精致的艺术品在某个角落摆放着。
南迦坐在对面的白椅子上,笑吟吟地看着她,而布莱斯脸色则有些不好看。
他似乎在深呼吸,金色碎发旁白皙额角处浅色青筋微跳。
“你不救我?”,布莱斯平复好差点被淹死的心情,微拧着眉头看向对面的南迦质问。
语气浮动比之前高上一个调,可见情绪的确激动。
联想到刚才被南迦捞出来,黎青心中顿时明了。
黎青看向南迦,心中不自觉多了几分对她的亲切,毕竟被偏爱选择,不管原因是什么,没有人会对此不抱有好感。
南迦对着布莱斯勾唇笑了笑,“你一个哨兵,这么怕死干什么”。
说着,见布莱斯依旧沉着脸,南迦撇撇嘴,“才百分之七十七,又没到百分之五十,让小黎给你治”。
“要训练了”
布莱斯不想再和南迦多说,他起身就离开,也不管南迦说了什么。
经过黎青旁边时,他停顿了下脚步,侧头看向她。
少年碧绿狭长的眸子淡淡,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也没有生气,“等你学会了治疗再来找我”。
“欠我一次,记着”
说完,布莱斯朝门口走去,顺带低头检查自己的着装。
少年身姿挺拔,姿态优雅,除了后脑勺一个红色圆形小疤痕在一簇金发中明显之外,无懈可击。
秃的那块地方位置正好是后脑勺正中央,原本是不搞笑的,但主人这回像是忘了遮掩,没有将旁边翘起来的头发拨过来。
配上布莱斯这副优雅贵公子的样子,想想脑袋秃了一定让他很抓狂。
晚上说不定还要一个人偷偷涂生发剂。
“.......扑哧”
黎青努力憋笑,她控制自己不笑出声,声音压得很低。
“对了小莱!记得晚上睡觉趴着睡,不然容易蹭到头上伤口!”
南迦也看见了少年的伤口,她好心提醒道。
布莱斯身影一顿,军靴迈开的步伐突然加快,按了下白门旁的按钮停也不停,直接出去,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黎青笑弯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