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叶倩这一刻对苏凉有着无尽的愧疚,苏凉为她的付出她是看在眼里,她是在最落魄的时候遇见苏凉的,落魄时最见不得的便是别人对自己的好,行军艰难,苏凉更是处处照顾,这些种种她心里都记着。
“我不是个好首领,有些事明知道结果,却仍抱着一丝期望,是我害了将士们,是我害了小师弟,害了魏师兄,我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所有将士。”
眼泪自眼角向两边滚出,滑过耳蜗,消失在发间。
“别说那样的傻话,你得好起来才不辜负已经走了的人。”苏凉情绪很激动。
“对啊,师妹,你得好起来,从新带领我们杀回去。”大壮拽紧拳头,满怀悲愤。
“师妹,你安心养伤,这段时间就交给我们,我们理解你的苦衷,你不愿反朝廷是不想这一万将士背上叛军的骂名,他们背井离乡,保家卫国,该得到朝廷的封赏,不该是朝廷的追杀,我们自幼一块长大,你的顾虑我又何尝不知道。”
叶倩睁开眼,眼神中闪烁着坚毅,“今天的一切我们都要讨回来,阿珠回蓝家找蓝景臣接应我,恐怕还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大师姐,你想办法联系阿珠,告诉她打探叶府现在的情况,寻找合适的机会带出叶府的人,傅师兄多注意军中的变动,防止有卧底混入我军,军中的一切大小事务多与王爷商量。”
“是!”木木与大壮齐声道。
“还有……”叶倩声音放软,带着忧伤说道:“好好安葬魏师兄。”
木木和大壮分别去忙叶倩交代的事情,玉妆则去厨房监督煎药。
第一副汤药服下,医官叮嘱苏凉,今晚是至关重要的一晚,若能扛过,明天就可以下床行走,若是抗不过,医官重叹了口气,摇晃着脑袋。
黑夜落幕,大壮带领士兵巡逻,几次路过叶倩营帐,无比担忧的想要进去看看叶倩的情况,最终还是考虑到大局放弃了。
苏凉靠在床榻边,脑子里闪现了很多画面。
很小的时候,大皇子苏风,苏凉,苏洮,还有四皇子慎王和五皇子武王经常一起踢蹴鞠,大皇子虽然年岁最长,个头最高,但是不擅长运动,跑不了多久就气喘吁吁,踢蹴鞠时常常被耍小聪明的慎王和身强力壮的武王联合欺负,他受了委屈就命令太监,丫鬟按住四皇子跟五皇子,自己在耀武扬威上前抽两人耳光,因他母亲是皇后,后宫之首,四皇子跟五皇子虽然不服,但碍于母妃身份只能狠狠瞪着他,不甘心的接下不算太疼的耳光,大皇子不傻,从小在母亲教导下,很知轻重,耳光太重会在脸颊留在痕迹,父皇看到一定会向他和母后发难,所以他每次是吓唬的多,下重手的少。
四皇子跟五皇子偶尔也会欺负苏凉或者苏洮,但苏凉跟苏洮的母亲没进宫前两人就是闺中密友,同为妃子后,二人没有因为争宠暗度陈仓,反而多了份心心相惜之感,感情只增不减,两宫之间来往频繁,苏凉跟苏洮也接触越来越多,成为很好的兄弟,两人一方受了欺负,很快二人都会同时找上门,皇子间打闹是常有的事,只要没出什么重大的情况日理万机的皇上向来不管,就算有,只要不是命案类的重大的情况,也是由皇后处理,一来二去,四皇子跟五皇子欺负苏凉跟苏洮讨不到便宜,觉得没趣慢慢的就放弃了。
突然有一天皇后突发疾病去世,大皇子苏风悲痛欲绝,趴在皇后床榻边不愿撒手,直到三日后,皇后不得不下葬,婢女,太监强行掰开大皇子的手指。
苏凉那时八岁,他在惠贵妃的陪同下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他不明白他的兄长为什么不让他的母亲下葬。
皇后死后是要葬入陵园与皇帝合葬,各宫嫔妃以泪洗面,宫廷里挂上白帆,随处可见的哀伤哭泣,大皇子哭的险些昏厥。
皇后走后,大皇子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在百官的推荐下很快新的皇后人选出来了——皇贵妃。
皇贵妃进宫时日不多,但母族是三朝元老,开国元勋,在一次皇帝狩猎中,刺客偷袭,她挺身而出挡下对皇帝致命一击,皇帝无比感动,打横将她抱回宫中诊治,伤好后,皇帝感念她救驾有功,命她进宫伴君左右,以妃位进宫,做一方宫殿主位,这样的待遇史无前例,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嫔妃咬碎了一口银牙,更让后宫气愤的是,短短三年,在还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这位新人居然一跃成为皇贵妃,居皇后之下,嫔妃之首。
皇贵妃膝下没有子嗣,成为后宫之首后,大皇子没了母亲,她便主动向皇帝请命抚养大皇子,以求巩固自己宫中地位。
大皇子的丧母之痛在她那里得到了很好的治愈,她对大皇子悉心照料,废寝忘食的监督他的学业,生病时会守护他,难过时会陪伴他,还时常请皇上看望大皇子,皇后的贤良淑德在宫中朝堂广为流传,大皇子也在她身上看到了去世皇后的影子,渐渐走出丧母的阴霾来。
皇帝来皇后宫中越发勤,两人琴瑟和鸣,嫣然一对神仙眷侣。
惠贵妃时常望着窗外叹气,苏凉不明白母亲为何叹气,惠贵妃摸着他的脑袋慈爱的说:“皇儿,凡事不可只用眼睛看,要用心去感受。”
苏凉不明白母亲说的是什么,但他觉得母亲说的是没有错的,懵懵懂懂的点头应允。
大皇子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四皇子与五皇子想找他麻烦,都会被自己的母妃呵斥,灰溜溜的离开,大皇子心里畅快极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事过多,坏事就会找上门来,苏凉与苏洮一同到皇后宫中请安,皇后留他俩吃午饭,他们便在皇后宫中玩到晌午,吃饭时苏洮一直盯着皇后看,苏凉比他大两岁,意识到太过失礼,在桌子下小心的踢了一脚苏洮,回头看了眼苏凉,什么也没说,吃起碗中的美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