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机兵忽然消失在了荒土之上。
“死斗”诅咒消失了。
阿城操控斗兽场的烛火,送走了造物机兵和残存的三大家族。
“你?”李阅没有想到阿城会在这个时间动手,刚想从脑沟里掏出剩下的半枚城防司令官戒指,却忽然发现戒指也不见了。
“杀戮杯的第二阶段结束……我还需要这些角斗士……”
“都被你杀掉的话,我的决赛还打什么?”底座上的阿城表情复杂。
一方面是收到了杀戮渴望、唤起魔王城其他区域的幸福感,一方面又是失去藏书库、研究室与人类权柄的不适感,阿城喜忧参半。
【咦……等一下,让我看看……】李阅动念,扯动烛火的思绪线,拉出了百年杀戮杯的决赛名单。
原本浮现在上面的薇妮、戴门本本这些名字已经消失,名单发生改变。
【阿卡、守林人、小狼、梅迪、甘纳、杰西……】
【哈,他们还不死心?】李阅抬头,看到天空的誓愿已经隐去。
骑士的神明似乎对杰西很失望。
难怪她还要再来。
阿卡还在最终名单上,诺莱摩尔的名字若隐若现,蛋蛋倒是被移除了,这代表什么?
【别想那么多……他来了……】影影唤回李阅的注意力。
当造物机兵与那机括盒被阿城送走,百年杀戮杯第二阶段的最终战也已结束,索亚、伊萨克、彝摩恩陶和戈布拉旻都被推出了斗兽场。
死斗诅咒不再,荒土又重新转变为冰原,只剩下原本就在此地的信徒。
欧德歌特的面容从每个信徒的脸上闪过。
“结束了?你的计划?就这样?”
“你又怎么能杀死我,杀死信仰呢?”红袍教皇张开双臂,俊美青年西斯托勒姆、托索斯,乃至于每一位死去的信徒都被白浆重铸身体。
刹那间,信徒复生,光柱再现,天使的歌声响起。
唯有天空中的神明们还没有离开,皆从斗兽场的天空挤出来。
祂们赶走双剑与月亮,感受着天空的空余重现力量。
“这里不再是你选择的战场,这里是信仰之地,是细雨走廊。”欧德歌特重回主场,红雾扩散,不断有新的魔法阵构成新的仪式。
然而疯狂图书馆人舰首上的骷髅却笑了。
“你不知道吗?在全大陆灵魂的眼中,你其实已经死了。”李阅翻回瞩目卡牌。
“嗯?”欧德歌特不理解李阅的话语和动作。
而下一秒,欧德歌特注意到,天空中全部的畸变之眼里,都镜像播放着同一个景象——那是光柱还未成型时便断裂,白浆还未涌出时便变黑,天使的歌声变成惨叫。
无一信徒复生。
继灭亡4位恶魔之子和骨车教后,李阅用这个景象,彻底杀死了老山羊的“威严”。
“你……”欧德歌特感受着信仰逐渐流逝,内心忽然空虚。
但这并不代表老山羊放弃抵抗。
“这不重要……”欧德歌特的眼睛望向那枚被翻回的瞩目卡牌,以及它旁边耀眼的“可憎”,“只要拿回它,拿回世人的目光,就可以推翻你的谎言。”
“我依旧是唯一的信仰!”刹那间,欧德歌特与所有复生的信徒一齐冲向天空,冲向疯狂图书馆人。
而炮火却突然止歇了。
与此同时,斗兽场的底座逐渐虚化,正在回归魔王城。
“你还欠我件东西呢,忘了?”李阅用影影扯住阿城。
“拿来吧你!”李阅从阿城嘴里拉出了七条河流。
阿城呕了片刻,沉默地离开。
冰眼之上,不再有斗兽场残留的印记,仅剩下疯狂图书馆人与疯狂的信徒们。
而吸引着老山羊的也不再是“死斗”诅咒,而是那枚亮着的“可憎”卡牌,以及翻回去的“瞩目”——老山羊从未如此渴望被瞩目。
红袍教皇需要重新扭转世人的印象。
不然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世人都不会记得信仰的威严。
但七条河流汹涌嵌入疯狂图书馆人的船体,为它赋予了更加浓重的颜色;而后,一条漆黑的暗流翻滚在半空,瞬间抵住风光翻滚的白浆。
“七色与血,与白,共同筑成天空的颜色……”
“这是骨锤之战的后篇,也是凯欧斯大陆的新篇……”
老山羊的方型瞳孔中忽然闪过伽马的脸,史诗的声音盖过天使的歌声。
伽马重新续写他的史诗。
【九阶诗人……果然没死……】李阅呵呵笑。
“在天空舰船的嗡鸣声中它重新起航……”
“在河流的奔涌声中时代继续向前……”
“直到迎来新的……新的……”欧德歌特蒙住眼睛,也堵住了伽马的嘴巴。
七河汹涌,不断涤荡着复苏的信徒。
信徒们的骤亮锐减,火焰、冰霜、雷电、厚土……每一条河流都是一条死河,让老山羊重新挺起的脊梁再度塌陷。
至此,老山羊忽然觉得天空舰舰首的骷髅也没有那么可憎了。
“哈哈哈,连你也不信自己了?”李阅没想到杀死老山羊的“威严”,会让它变得如此迷茫。
此刻红袍教皇欧德歌特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头顶的疯狂图书馆人遮蔽了它与天空的连结。
至于刚刚竖起的粗壮光柱,以及现身的西斯托勒姆和托索斯……早被七条河流送进血瀑,送进阿卡的嘴巴里。
“逃吗?逃啊……实在是打不过了啊……”透过信徒们的心声,李阅感知到老山羊的衰弱。
李阅扯下可憎卡牌,用影子伸长手臂,贴向老山羊的脸,试试能不能拉稳仇恨。
“呵呵……你好像很愉悦?”老山羊想要吃草,但又有点犹豫。
“你以为杀死了我,是什么好事吗?”
“大陆由信仰支撑。”
“没有信仰和信仰之神……”
“没有新神的到来……”
“大陆只能崩塌……”老山羊喃喃念着。
伴随着他的话语,大冰缝剧震。
而这震动传去凯欧斯大陆更远的地方,引发死亡之海的汹涌,和地底火山的猛烈喷发。
整座大陆像一个正在聚变的核——除却塔斯帝国本土,似乎没有一个完整的地表。
“啥意思?崩就崩咯?”李阅还以为老山羊在憋什么大招,七河围绕着疯狂天空人的船体,直指那翘起的冰面上仅存的红袍!
“快到了!命运的关键节点!”天空中忽然复现骰子,地面的每一个空洞也仿佛成为骰面上的点。
命运骰远远从魔王城飞临过来,硬生生在被神明切割的天空中挤开一个角落。
“选哪个!选那个!选那个!”命运骰胡言乱语,骰面连续变幻。
在命运骰的面前,牵扯无数命运的命运线拧成一团船舵。
或左或右都很吃力。
李阅七河齐发,席卷老山羊。
“崩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崩了的话,你只会更难过,因为他们可比我……”老山羊说着说着,正要隐去,忽然不再能够发出声音。
阿卡的血瀑被瞬间推开,一个苍白的脸庞复现在欧德歌特的肩膀,从后方掐紧了老山羊的脖子。
魔王降临。
魔王扼住了老山羊的咽喉。
魔王低头,咬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