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充斥的造物知识与迫不及待想要尝试的冲动混杂在一起……
藏书库的总工程师,矮人铜勺·博格尼发生畸变。
三位恶魔之子当然来不及分析铜勺的畸变原因——李阅第一时间推开露露飞飞,把它们扔去血腥回廊。
加拉瑞克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逃出骨房会客厅,把门牢牢关上。
然后对着血腥回廊上本来准备趁铜勺汇报完工作、好好蹦迪庆祝一番的骷髅战士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嘎嘎嘎……”骨墙震动。
这是李阅拉动自愈之骨,企图完全闭合骨房会客厅的声音。
“封锁这里。”意识到藏书库的权柄和对自愈之骨的感应是在蛋蛋身上,李阅在脑灵的脑沟里写字。
【哦吼哦吼……这就是畸变!矮人会畸变成什么?头上长蛋吗!】
蛋蛋向李阅和影影传念,因为它看到铜勺的脑袋已经胀得巨大,很圆;影影勉强用颗粒包裹铜勺的脑袋,想要挤压控制,但很快留下密密麻麻的血孔。
而其实不用蛋蛋传念,李阅也能通过恶魔图鉴掌握它和影影的想法。
还有铜勺的。
【打……炸……炸烂……】
铜勺的心声极难分辨,似乎第一个要炸烂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你做桥,帮我和影影互相传念……”写字已然来不及,李阅需要与影影保持实时沟通。
【我的朋友,这很简单……】
蛋蛋虽然屁话多,但也知道当下是能否留住铜勺意识的关键时刻,传完这句便闭上了嘴,由李阅和影影沟通。
【你有经验,听你的,怎么办。】
李阅晋级时曾经有过失控畸变的危险,当时就是靠影影的控制,才没有直接脑子爆掉。
【首先要控制住矮人的身体,让他稳定下来,不然什么都没用。】
影影依据自己的经验给出建议——这也是刚才它用颗粒包裹铜勺脑袋的目的。
只可惜蛋蛋的颗粒对于矮人的脑袋来说,还是过于尖锐,不得不放弃。
李阅听到影影的心念,控制影子与矮人融为一体,开始勒紧。
【你不要先区分自己的部位,再用你的某个部位控制矮人的某个部位……你是一个整体,你不需要区分……】
影影再次强调影子身体的用法。
【你需要做的……是想象他的样子,然后嵌合上去……】
这些心得影影在路上与李阅交流过,只不过情急之下李阅又忘记了。
稍微耽误片刻,铜勺的后脑猛然撑大,像是一个正在从某种通道降世的婴儿之脑,挤压着、流动着。
李阅放弃脑灵时养成的思维习惯,单纯用身体压住铜勺,想象矮人原本的样子,很快完成了对他影子的控制。
【很好,就是这样。】
李阅隐约感受到一股撑力,就像是用塑料膜压住一池正在缓缓住满的水。
【我们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影影指导李阅完成第一步,可是紧接着,李阅就感觉到从铜勺的双手传来猛烈的震动,指甲与皮肤开始剥裂,现出骨骼。
每节指骨都仿佛有了自己的心思,反转折叠而上,拆卸起暴露在外的手掌骨骼。
【这是什么?】
李阅问影影。
【他的畸变表现与你不同,看来应该是集中在手上,当时你是脑子。】
【当时我只有脑子……】
李阅勉强作答,但影子很难控制住铜勺的抽搐。
【没关系,这是好事,双手再怎样畸变,也不会影响矮人的生命,只要还活着,就有可能战胜畸变……】
影影不是很担心。
【我可以帮忙,注意不要被他触碰到造物。】
影影的后半句是在跟蛋蛋说,蛋蛋也很配合地把骨巨人骨坦克等等造物推远——这些造物大多以自愈之骨为基底,蛋蛋操控感应物并不费力。
【接下来需要分离并控制他的杂念……每一种杂念都是污染,会加剧畸变。】
影影道出第二步的关键。
李阅听是听懂了,可问题是……什么是杂念?
铜勺的心声极为混乱,念头大多与创造、组合、破坏、毁灭相关,李阅很难分辨什么是正念什么是杂念。
【可以反着想,找到他最在意的,其他全部剔除,就好了。】
当时影影制止李阅畸变时,本就是李阅的影子,能够轻易区分;现在虽然李阅能用恶魔图鉴听见铜勺的心声,但猜测他的正念,则是一种选择。
【当时我最在意的是什么?】
李阅想从影影这里取经——铜勺的指骨已经近乎粉碎,正在重组成锤子一样的东西,再过不了多久也许就能直接敲出东西来了。
【活下去。】
【当时你只想活下去。】
影影的心声给出答案。
李阅听出一丝丝可怜和凄惨,想无奈笑笑,却发现没脸,然后很快悟到,也就没再耽搁。
【铜勺嘛……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相比较破坏与毁灭……他更在乎的是创造。】
李阅本想叫蛋蛋用脑灵的能力和灵魂契约压制铜勺的想法,但想了想觉得这对于蛋蛋来说也许过于复杂,果断换思路。
【蛋蛋,该动欺瞒之杖了,就在上层……】
李阅是影子身体,又要分神控制铜勺的脑袋,没有余力使用欺瞒之杖;相反蛋蛋除了传话没什么事要做,可以直接用欺瞒之杖分离铜勺的想法。
【好嘞!我的朋友,乐意效劳!】
蛋蛋飞快地动念把欺瞒之杖拉来骨房会客厅,却在展开铜勺思绪之网的时候吓了一跳。
【咬我的脑子屁股……这是什么呀?】
蛋蛋看到铜勺的思绪之网错综复杂、疯狂缠绕,正在以近乎崩塌的速度腐朽。
而李阅教它的处理方法则非常武断。
【不管他在想什么,你只要用杖子把它所有的想法统统扭曲就好……】
铜勺是身处藏书库,又不是8、9阶的勇者,更不是权柄之主,骗起来消耗不大,可以直接一刀切。
【内容是?】
【我要造物。】
李阅知道这就是铜勺最在意的——自在铜勺巧手遇见他后,这位铜族的矮人王子从未变过。
【哎哟,好玩,好玩!】
蛋蛋抽走藏书库一部分魔力,立刻把铜勺的思绪之网束拢,那些腐朽的线也突然变得光鲜亮丽。
铜勺整个身体在这一瞬间静止。
【我要造物……我要造什么……我要造那个五颜六色的城市……】
铜勺平静片刻,却突然整个身体急速溃烂!
李阅则一刹那感觉到,那蒙住水池的塑料布即将被撑破!
畸变加剧!
【我拿什么造啊……我甚至无法解决武装巨人的重量问题……】
【怎么造出那座都市?】
铜勺脑海中浮现李阅最初传念给他的赛博都市。
“两只米尼米妮失望的眼神……太他魔茧的让人心疼了啊!”铜勺喊出内心的无能狂怒。
从嘴型感受到铜勺的嘶吼,李阅满身体浮现问号,本人差点也一起畸变……
就因为这?
“为表彰你的功劳,我将为你提供新的材料。”
这次李阅没叫蛋蛋用欺瞒之杖,而是亲自用影子写给铜勺看,顺便扔出恶魔飘带和冰火轮。
铜勺一愣,目光重新聚焦。
“未来还有更多,想要继续造物的话,就给我回来!”
“还有更多?”畸变停止,铜勺流下口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