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猎物来到迷惑回廊,亨特拉尔也颇感烦躁。
身体中积存的伤势已经很重,虽然不断吸收卵荚出生的蝇卵回复着,但毕竟是断肢断骨,行动起来一直有些卡顿。
也的确在兵工厂猎了几只红皮恶魔的头,其中有一个好像还是孟菲修斯的儿子?
可亨特拉尔也被熔岩和热流烧得够呛,尤其还沾染了一些嗜血渴望,搞得亨特拉尔时不时就瞄准那脑灵所在的地方乱射一通,浪费了不少精力。
猎到这件“唯一猎物”,就真的该离开这破城,先去完成晋升了……
亨特拉尔如此想着。
还好“追猎”本就是晋升仪式的一项,等猎物坠入猎国的陷阱范围,就可以直接杀掉。
到时两件唯一猎物在手,便可以选择献祭某样,留下更好用的那件傍身。
从目前使用卵荚的体验来看,亨特拉尔当下更倾向于使用布迪博格掉落的“唯一猎物”作为晋级的祭品。
卵荚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与猎人的“忍耐”搭配使用效果极佳,又可以免疫仇敌欧基布基的蝇群,当然让亨特拉尔欲罢不能。
于是亨特拉尔按照地图紧跟着布迪博格,一边期待着这只脑灵掉落的唯一猎物,一边有些担心,不知道猎国新增派的勇者来不来得及提前到位。
在这种复杂又亢奋的情绪中,亨特拉尔跟随布迪博格转过转角,便见到了一出大场面。
藏书库的大门歪倒,几十位猎国的勇者不知为何,已经结阵冲了进去,用的当然就是那套保证掉落的阵法。
阵外,数百只骷髅凶恶的劈斩着,却抵挡不住勇者的冲击,不断化作空中飘散的自愈之骨,也如预想般被收进了勇者们的囊中。
“你们这群蠢货,怎么不等我!”
亨特拉尔怒喝冲前,立刻在勇者的附近布置了无数束缚陷阱,保证前方的布迪博格不会脱出。
紧接着,亨特拉尔就看到有一只会飞的骷髅不断释放寒气,干扰着阵法的运作,莫名觉得它的面目极为可憎!
在红皮恶魔的诅咒和“可憎”卡牌的双重影响下,亨特拉尔宛若是在斗兽场与谁看对眼了那般,摆动手指,无数虚影箭落下,直直地把那会飞的骷髅钉入地面。
同时布迪博格也刹那显形,落入了勇者们的阵中。
“就现在!”亨特拉尔急速冲到布迪博格身后,眼口中飞出蝇群,瞬间把这只从地下城逃到藏书库的脑灵包裹。
布迪博格身躯淡去,似乎又要隐形,可这时周围的束缚陷阱齐动,硬生生凝固住了他所有的动作和思绪。
“啪!”在无尽的蝇群啃噬下,布迪博格爆体而亡,亨特拉尔也一把抓去它的后脑,准备收下第二个“唯一猎物”。
很顺利,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并不影响结果。
亨特拉尔如此想着,手上却落了个空。
“呵……”
一道熟悉的心念传来,亨特拉尔看看地图,蓦然发现猎物所在的位置发生了偏移——原本在这间骨房里,怎么现在再看,偏出了几十米的距离?
【我被……骗了?】
“嗯,你被骗了。”语声未完,阵中勇者们的身体开始一层层化作线条剥离,然后汇集成几十股上下流动。
那些被勇者们收入囊中的自愈之骨也哗啦啦掉落在地,凝结成一片遍生倒刺和魔狼之牙的地面。
藏书库歪斜的大门也自地上轰然抬起,嵌合;线流如同发丝,穿过所有的缝隙,紧紧地将整个大厅连结、绑紧,成为了一座牢笼。
刚刚亨特拉尔所看到的一切,当然是李阅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勇者结阵战斗的样子他已经看过两回,熟记于心,虽然模仿不出他们的魔法,但模仿一下动作和神态绰绰有余。
会客厅里歼灭他们的时候,李阅也记准了十几张脸,装订线稍微织一织就能做得八九不离十。
至于那些没来得及记住的面容……套上兜帽什么的,也够瞒住一时。
当时留下一命的勇者,李阅都用装订线插入他们的脑子,同时强加自愈,尽量把他们治愈到能够勉强行动,然后放在外围当“演员”,模糊亨特拉尔的鹰眼。
至少让他第一眼看到的不全是恶魔,应该就有机会引他入战。
难点则是模仿盗贼之手的命中以及材料掉落的效果。
为此,李阅赶走了三百骷髅战士和加拉瑞克,全部骷髅都用自愈之骨操控,按照意念被抓落骨头、被劈散等等,才勉强把这场戏演到了刚才的效果。
李阅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怕亨特拉尔用他的鹰眼看破在场的全是恶魔,所以还特意加了一张“可憎”卡牌在加拉瑞克身上,希望能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地下城的红皮恶魔们的嗜血渴望帮李阅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可能,我明明杀死了脑灵。”亨特拉尔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但满脑袋惦记的,还是“唯一猎物”。
亨特拉尔看着蝇群身上的粘液,无比确定脑灵已死。
“它经常死,别见怪……”李阅校准会客厅里所有的防御工事,也迅速制作了七个汉尼拔站在了亨特拉尔的面前。
他们的手脚与身体都经过了改造,手是熔岩右手,身上则遍布魔狼之牙。
“你要是能活到明天绿时的话,兴许还能再见到它。”李阅宽慰道。
“原来……我的猎物其实是你。”亨特拉尔杀死布迪博格后,也就戳破了欺瞒之杖的谎言,一下恍然大悟。
此刻他握紧地图,流下血泪,注意到了斜下方几十米外的李阅本体。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亨特拉尔苍蝇四散,测试着鸟笼的强度。
李阅注意到,苍蝇无论怎样行动,电塔与畸变之眼都不会被触发,显然是8阶猎人的陷阱亲和起了效果。
假如在这里放跑了亨特拉尔,再在藏书库布置怎样的陷阱都没用,只有亲身坐镇,时刻关注所有动向这一个方法。
“我会离开,会再回来,让你这愚蠢的恶魔知道,什么是猎王。”亨特拉尔所说的,与李阅猜想的一致。
“啊?还要离开?来都来了,别见外。”李阅也招呼七个汉尼拔一齐冲上,主动释放电弧与石化光线,发起第一波攻势。
废话够多了,该叫亨特拉尔死了。
捱了两记电弧,抖落一地苍蝇,亨特拉尔面色如常,无数虚影箭刺入骨墙,引发巨大的爆炸,似乎就要直接从墙壁中炸出一条通路。
李阅在见识过亨特拉尔的爆炸箭后,也早就把骨墙和装订线做得又厚又硬,防的就是他这一手。
只要能切断亨特拉尔与地图或者是猎物的联系,就能防止他像在大空洞时那样,抽身逃走。
李阅控制一个汉尼拔,把“可憎”卡牌贴在额头上,上下招摇。
亨特拉尔却是一哼,终于摆脱了无脑战斗的狂热,在地图上一划,血肉迸散成一条苍蝇的尸线,直刺地下几十米外的李阅本体所在!
刚刚的言语只是烟雾,亨特拉尔误导李阅自己要逃跑,实际还是在进行一场狩猎。
冲破骨墙、装订线和土层的限制,地图上的亨特拉尔与李阅本体重合,却蓦然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封闭得更加严密的空间。
“你终于来了,我的朋友……”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穿着汉尼拔皮肤的李阅从几十副杀戮海蝶中起身,脚下骨海翻动,周围电光爆闪,墙内石化光线聚焦向正中的不速之客。
骨海带着骨剑,散发着凋零的气息,第一时间直刺亨特拉尔。
这里,才是真的陷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