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王氏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因为她能听得出紫霞说话带着某种大仇得报的语气,这说明她所说可能并不是虚张声势。
“紫霞妹妹,就算白胜做错了事,自有国法处置,你又何必为难我们母子呢?”
“白胜再怎么不对,对你总还是不错,让你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富贵日子,又何必落井下石呢?”
王氏的脑子不慢,反应也很快,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说道,“只要你将孩子交给我,白胜藏在双桥乡的财物我什么都不要,全部给你,如何?”
“哼!对我不错?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人命不下十余条,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紫霞面沉似水,冷冷的说道,“那些财物都是他聚敛而来,自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又岂能独占?”
“如今,你也已经没有了依靠,不要再反抗。”
“等到此案终了,你们还是可以正常的生活,孩子也能平安长大。”
紫霞正在说话的时候,她怀里的孩子大约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惊醒了,脸色通红,哇哇大哭,手脚不停的挣扎扭动。
她从来没有抱过孩子,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心神一时慌乱,没想到王氏趁此机会抢步上前!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闪闪,直刺她的咽喉!
王氏的出手狠辣,力道很足,角度取得也很巧,正好避开了孩子,可见她就算不是高手,也必定曾经修习过武艺。
紫霞失神之际,想要躲闪便有些来不及了!
若她是心狠手辣之人,便会将孩子挡在前面,可她却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只得硬生生的甩头后仰,躲过了咽喉要害,却觉得下颔微凉,随即便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锋利的匕首割破了她原本莹润光滑的下巴,若是再往上多撩一分,便会伤及唇齿。
王氏一招得手,丝毫不停歇,反手就是三刺!
在她看来,只有速战速决杀掉紫霞,才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至于白胜的生死,暂时也就无暇顾及了。
紫霞眼见寒光点点袭来,势大力猛,脚下踉跄,左右躲闪不及,便只得闭目等死!
就在此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啸:“大胆王氏,还不束手就擒!”
几乎与此同时,一物破空而至,正中王氏的手腕。
王氏的手腕一麻,手中匕首便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紫霞将要倒下的身体被稳稳扶住,轻轻一划,便被来人挡在了身后。
“受伤了吗?重不重?”
来人自然就是陈寻!
当捕快被阻之时,他瞅准时机出手,接连打倒了两名护院,并且打开了大门。
里应外合之下,将这些人尽数擒拿,随后便进入内院搜寻紫霞的踪迹。
在床前那朵白花的指引下,找到机关的入口之后,一路狂奔而至,终于及时追上了她们。
眼看着王氏的匕首直刺紫霞,陈寻在千钧一发之际摸出之前从铁匣拧下的锁,屈指弹出,救下了她的性命。
“只是些微擦伤而已,无妨!”
紫霞擦去刚刚渗出鲜血,强自压制着痛楚答道。
其实怎会无妨?
从小到大,她的容貌便受到过无数人的称赞,此刻却多了一道伤痕,玉璧有瑕,在她心中自然是痛惜不已。
但她转念一想,自此之后只要帮着小青掌管仙乐楼,照顾好邓家二老,也用不着抛头露面以色相侍人,未曾不是一件好事,也就心平气和了许多。
“王氏,本官乃是宜城县典史陈寻,受钦差大人之命审理白胜一案!”
“如今他已经被关押于官府大牢之中,若是你还念着彼此之间的情分,倒不如前去劝一劝他,让他尽数招供,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王氏乍闻陈寻之名,便吃了一惊,知道这是个探案缉凶的高手,但随即便又冷笑道:“劝他说出来?那岂不是更快送他上断头台?”
“陈典史,我听说过你的名声,但如此巧言令色诓骗于妇孺,却有失身份吧。”
想不到这是个口齿伶俐的女子!
陈寻笑了笑,心想:这样的人看似精明,其实事事以利为先,只要跟他们说清楚利害得失,所有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反而比起一根筋的血气之徒更好对付。
他好整以暇的向前走了两步,说道:“我知道你无非是觉得白胜还有出头之日,而他暗藏的财富也足够你们将来的生活,因此还打算硬扛下去。”
“但我告诉你,光凭白胜贪赃枉法、私卖军械之罪,再加上谋害钦差的谋逆大罪,便已经足够杀十次头了!”
“我们之所以前来,主要是因为想从他身上知道其他线索,想要请你予以配合。”
“若是你答应,本官可以承诺,事后将送你们到一处安全隐秘的地方,你们母子日后的生活不会有人打搅。”
“另外,白胜在双桥乡私藏的东西在上缴之前,可以分给你们一些,作为日后生活花销。”
王氏闻言,脸色一变,问道:“白胜的东西藏的极为隐秘,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寻为了让她相信,还说出了具体的藏匿地点,躲在他身后的紫霞看着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
“但若是你坚持不配合我们,那不仅这些财物休想分到一丝一毫,你们母子之后的安全也未必会有保障。”
陈寻声音很平稳,但字字如刀,“本官当然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但那些被白胜所害之人,会不会衔恨报复,这就很难说了。”
“退一万步来说,白胜已经必死无疑,难道他不希望自己的血脉能够延续吗?”
“若是易地而处,你希望自己会做怎么样的选择呢?”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王氏的防线,若是白胜不在了,他当年所犯之恶行很可能会报应到孩子身上,光凭他们母子又怎么可能抵挡?
“你,你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是你私自做主,还是得到了钦差的同意?”
陈寻哈哈一笑道:“想不到你的脑子倒也不慢,若是钦差得知此事,你还能分得到金银吗?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