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五晚上到家,除了睡觉吃饭,许知水一直在看书。
奶奶要去大伯家几天在养猪场帮忙,临走的时候把许知水夏天的衣服全部洗晒了。许知水自己会做点饭,简单的蒸煮,炒两个菜,他从小就会,奶奶和妈妈都教过他。
奶奶还是不放心,周五晚上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又拜托江妈妈周末的时候照应一下。江禾周五晚上来找许知水写了会儿作业,也早早地回家睡觉去了。
江禾写作业的时候,许知水就在她旁边看书。
“有那么好看吗?”
许知水的表情像遭遇了什么重大事故一样,看上去有点像悲伤过度,抿着嘴紧绷着脸不肯说话。听到这话,他只是淡淡地回答:
“还好。”
江禾很想用钢笔狠狠地戳他一下,不知为何,他的回答非常欠揍。
“明天去镇上玩?”
“嗯......嗯?”
许知水回过神来。
“突然去镇上干什么?”
“我和雯雯去,你来不来?”
江禾已经惦记着那家米线很久了,许梓雯明天下午有空,她俩周五在教室就约好了。
“不去。”
许知水回答得很干脆,自始至终视线没有离开过书本。
江禾呲着牙,她本来想说爱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
“你们两个女生去玩,我跟着干嘛?”
许知水想到小的时候妈妈和妈妈的同事两个人带他去逛街。他每次只能跟在妈妈屁股后面发呆,有时候还不得不站在陪妈妈站在女装区挑女装。
虽然有点久远,但是许知水印象深刻。
“我们两个怎么了?”
江禾用笔帽戳了戳许知水的腿。许知水愣了愣,她们两个好像......也没怎么。
“我跟许梓雯不熟。”
“正好明天熟悉一下,人家和我们一个庄的。”
许知水合上书,又说道:
“我不太想去。”
江禾有点失望地重新写起了作业,结果一连错了好几道题,她拿修正带不停地涂来涂去,硬生生地给桌子上刮出了一层白色的灰。
听到修正带嘶嘶的摩擦声,许知水再次合上了书。
“这几题你是不是不太会写?”
江禾不是不会写,她只是有点烦躁。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去,而已?”
这话把许知水吓了一跳。他把凳子挪到了江禾的左上方,试图看清低下头的江禾是什么表情。
他在之前的学校倒不是没有和女生出去玩过......只不过他都是作陪的那个人。一般都是他的朋友邀请他和别的女生一起出门。
也有女生单独邀请过他,但仅限于去搬试卷或者搬作业。
许知水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自从认识江禾以来,他还没有听到过说话这么冲的江禾。
江禾对自己不好吗?那绝无可能,江禾对自己很照顾。
自己真得不想去吗?确实不想去,江禾似乎会错意了。
许知水努力地组织语言,他想开口解释清楚,但是江禾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他看不清江禾的表情。
思索良久,他掏出书包里江禾给的那一小沓便利贴,把这几天自己和江禾上课写的一些话轻轻地揭了下来,折好放回书包,在空白纸上写了几行字,贴到了江禾面前的桌子上:
“不是不想和你去,只是我不太喜欢出门。
刚刚没有和你说清楚,许zi wén人也很好,不是不想和她认识,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你可以告诉我她的名字怎么写吗?”
江禾低着头怄气怄了好久才拿起便利贴看,然后就没憋住笑出了声。
听到这短促的一笑,许知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到现在还不会写人家的名字?”
“你说呢?我又没见过。”
“你不是看过花名册吗?”
“我没注意看。”
江禾在便利贴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许梓雯”,突然捏起便利贴,斜着身子贴到了许知水的脑门上。
“这回可得看清楚了?”
许知水幽幽地撕下便利贴,许梓雯,嗯,名字听着可以,写出来也不错。
江禾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夺过许知水手中的便利贴,又写了“江禾”,他自己的名字。
“我认识你的名字。”
江禾拉过自己的书包,揭下这张便利贴规规矩矩地叠好,然后放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嗯?”
“这是你惹我生气的罪证。”
“哦,好吧。”
许知水重新打开书,这件事情他以为已经结束了。
又写了一会儿作业,江禾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临走的时候对着许知水说:
“明天你到底去不去?”
江禾咬了咬嘴唇,又补充道:
“我请你吃饭。”
许知水十分用力地点了好几个头,江禾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和江禾一起......或许不会太尴尬,再说有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
许知水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