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掷则是暗吸一口冷气:“真要一年赚到千万银子,他绝对会成为齐王心中第一红人。”
他心中一转,问道:“你说这只是小利?”
“是。”肖成昆点头。
“大利是什么?”郑掷虽然眼红肖成昆,但心中的好奇心,还是让他问了出来。
齐王同样好奇。
哪怕他是王爷之尊,千万也是一笔巨款了,可在肖成昆嘴中,居然还是小利,那什么才是大利。
“大利是皇位。”
肖成昆这句话出口,郑掷愣了一下:“这和皇位什么关系?”
齐王同样不解,道:“先生细说。”
肖成昆道:“巨鱼国这些年一直在打仗,虽然吞了几个小国,但与红船国却僵持不下,西边又有鬼方,也一直闹腾,军费年年增加,税负重,百姓苦不堪言。”
“国事艰难啊。”齐王叹了口气。
郑掷心思灵动,道:“你的意思是,把这些钱,献给朝廷?”
他自以为猜中了肖成昆的心思,就要抢这功劳,当即就对齐王拱手,道:“国库空虚,皇上也一直在发愁,王爷若是捐献两三百万两银子,皇上一定开心,朝中百官,也会对王爷多加赞誉,这有利于大位的归属。”
“这倒也是。”齐王微微点头,他看向肖成昆:“成先生以为如何?”
“献两三百万银子算什么。”肖成昆摇头:“要做,就做彻底。”
“做彻底?”齐王问。
“是。”肖成昆看着他:“圣人言,第一莫做,第二莫休,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就干脆一点。”
“怎么做?”齐王问。
郑掷同样眼光微敛,盯着肖成昆。
“把搏戏这个法子,献给皇上。”肖成昆话出如刀。
“把搏戏这法子献给皇上?”齐王讶叫。
“对。”肖成昆道:“你献三分,留七分,皇上虽然开心,但事后肯定会想,王爷你留得更多,所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献银本是好事,到最后,却未必有个好。”
“这……”齐王一下愣住了。
郑掷同样愣怔:“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这对人心的解剖,锋利如刀啊。”
他看着肖成昆,眼睛眯了起来:“此人,心智如狱。”
“所以。”肖成昆加重语气:“要么不献,要献,就把搏戏之术,彻底献上去。”
“这……”齐王犹豫。
一年千万利润,哪怕他是齐王,也有些舍不得了。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肖成昆道:“只要皇位最终归属于王爷,那所有送出去的,最终都会回来,整个天下都是王爷的。”
这话,戳到了齐王心口上,他心思顿时就转过来了。
是啊,如果他能登基为帝,那巨鱼国的一切,都将是他的,那献出去再多,又有什么关系呢,无非是左手腾右手而已。
而肖成昆却又加码:“有这千万银子,不说彻底免税,至少可以免掉这些年加的几样税收,只需放出风声,无论是朝中百官,还是天下百姓,对王爷的评价,都会水涨船高,王爷养士七千,得王爷好处的,不过七千人,若能免税,得好处的,却是千千万万人,感激王爷的,也是千千万万人,有这民心,这皇位还跑得了吗?”
“着啊。”齐王腾地站起来,他兴奋无比,在原地走来走去。
他养士,不是钱多烧得慌,其实就是要搏一个名。
但正如肖成昆所说,养七千人,感激他的,也不过就是七千人而已。
而巨鱼国有多少人,五六千万。
如果能免税,却能让巨鱼国所有人感激他,两者之间,天壤之别啊。
齐王猛地停步,正了正衣冠,对肖成昆郑重一礼:“先生大才,他日孤登大位,都是先生之功。”
“不敢。”肖成昆这会儿倒要谦虚一下,起身恭敬回礼。
齐王更加开心,下令再设宴席,亲自给肖成昆敬酒。
齐王是开心振奋,郑掷则是心中震动,他冷眼瞟着肖成昆,心中暗叫:“此人心智如狱,不但敢想,而且敢干,且敢于下重注……平生劲敌啊。”
一直以来,他都是齐王身边第一人,他也一直幻想着,只要齐王登位,他就是国相之资,谁也不能跟他抢。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点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