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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靖宁面对崔明月这直白又带着几分惶恐的问题,心中微微一滞。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在这复杂的情境下,给出一个让崔明月安心的答复。

犹豫片刻后,他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温和且关切地开口道:“郡主,无论发生何事,当下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呀。刚刚听闻你从昨日起便未进餐,这样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崔明月一脸幽怨地看着郦靖宁,眼中的泪花还在打转。她满心期待能从郦靖宁口中听到坚定的承诺,可终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不知是因为郦靖宁熟悉的声音,还是他真切的关怀,她原本悲痛欲绝的心情,确实因为郦靖宁的到来,稍稍舒缓了些。

随后,崔明月在郦靖宁和秋棠的悉心照顾下,终是勉强吃下了一些东西。

她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此刻也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吃完东西后,她轻轻舒了口气,缓缓开口问道:“郦郎君,你进府之后,可去看望过我母亲?”

郦靖宁轻轻点头,说道:“我刚从公主那边过来。她老人家的悲痛,旁人实难体会。不过公主心性坚毅,从外表上看,倒是没显露出太大的异样。只是,这内心的伤痛又怎会轻易示人呢?

郡主,公主她虽强撑着,但内心的苦,怕是只有你能懂。往后,还需你多陪陪她,方能稍稍减轻她内心的伤痛啊。”

崔明月听闻此话,神色一紧,眼中满是担忧,连忙说道:“那郦郎君,你陪我去找母亲吧。我也担心母亲,怕她一个人难过。”

郦靖宁见状,赶忙说道:“郡主莫急,咱们这就去。有你在公主身边,公主定会宽慰许多。”

等郦靖宁陪着崔明月到达荥阳公主的住处时,却惊觉屋内屋外的气氛异常严肃。

每个人都神色紧张,噤若寒蝉。

崔明月心急如焚,一眼看到荥阳公主,立刻飞奔过去,紧紧抱住她,焦急地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荥阳公主面色阴沉,难掩满脸怒色。她轻轻抚摸着崔明月的头,说道:“明月,母亲没事,只是今日早朝传来的消息,实在让母亲有些乱了方寸。”

崔明月听闻,心中焦急万分,忙不迭地追问道:“母亲,究竟是什么消息?快告诉我呀!”

荥阳公主将目光投向堂中一人,开口吩咐道:“崔管家,你把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给大家详细说一说。”

崔管家赶忙应道:“启禀郡主,今日早朝之时,官家召集众臣,本是要商议如何讨伐西贼。谁能想到,那御史中丞齐牧竟站出来进言,说西贼势力强大,恐怕难以遏制,还主张把西境割让给西夏,以此换取和平。公主就是听闻此言,才如此动怒。”

崔明月听到此话,顿时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气得浑身发颤。

“嚯”的一声,她猛地站起身来,怒喝道:“我要去教训那齐牧一顿!”话音未落,她便如同一头发怒的小兽,气势汹汹地朝着门外冲去。

郦靖宁见势不妙,心中暗叫不好,迅速上前,伸出手牢牢拉住她。

他赶忙开口劝道:“郡主,切莫冲动啊!那齐牧身为朝廷重臣,你此刻贸然前去,非但无法改变什么,反而可能会因为一时意气,毁了崔将军一世英名啊!”

与此同时,荥阳公主也大惊失色,连忙出声喊道:“回来,明月!不可莽撞行事!”

崔明月被两人这么一劝,脚步一顿,眼中满是不甘,缓缓坐回榻上,眼眶泛红,委屈地看着母亲和郦靖宁。

荥阳公主心疼地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搂住她,温柔地轻声安慰:“明月啊,母亲知道你心里憋屈难受。可你要知道,国朝自开国以来,便奉行重文抑武的国策。

虽说你父亲贵为驸马,可终究是一介武人。你若是就这么冲动去伤了那齐牧,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朝野上下的舆论必然都会偏向齐牧那边。

到时候,可就误了大事,连你父亲一生的清名都可能跟着受损。

郦公子说得在理,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郦靖宁沉思了片刻,而后将目光投向崔管家,问道:“崔管家,难道朝中大臣都像齐牧这般,一心赞同求和吗?”

崔管家赶忙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并非如此,寇相公就坚决不赞同求和。

只是今天早晨又传来消息,关西地区如今除了遭受西贼进犯,还因为冬季酷寒,百姓食不果腹,进而发生了民乱。

这可牵制住了朝廷不少人力。所以,寇相公主张调动河东兵马,先以防御为主,当务之急是平定关西的民乱。

而英国公则据理力争,坚持要求出兵攻打西夏。两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因此早朝虽然讨论了此事,最终却只能不欢而散。官家到现在也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听到崔管家此言,郦靖宁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公主、郡主,依我看,此事官家心中尚未做出决断。

官家想必是有心为崔将军报仇,为我大宋雪耻,但关西民乱犹如芒在背,让他有所顾虑。

况且此次几万大军损失殆尽,即便有心报仇,从筹备兵力到粮草辎重,恐怕确实也得等上一两年。

只是,割让国土这种念头,绝对不能在官家心中生根发芽。这恐怕还需公主您冒险进宫,向官家进谏。”说完,他目光诚挚地缓缓看向荥阳公主。

荥阳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愤慨,开口道:“此事本不该我等妇孺插手,自开国以来,朝廷便严禁我等宗室干涉国政。只是,杀夫之仇不共戴天,怎能不报?

而且,想当年面对强大的北辽,我大宋都未曾有过割地求和之举,如今怎么面对一个小小的西夏,朝中那些文人竟生出这般怯懦念头?实在令人心寒!”

就在此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内,气喘吁吁地说道:“公主,皇后娘娘身边的徐嬷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