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沈青竹快要忍不住转头走了的时候,方生才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酒店二楼。
看到方生的动作,沈青竹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向着方生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而当沈青竹回头看向二楼方向的时候,顿时就发现被蛊虫倒挂在二楼上的众人。
此时,被挂在二楼的井守裕,看到沈青竹终于注意到他们了,也是欣慰地流下了解脱的眼泪。
在沈青竹昏迷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被挂在这里一夜了。
而沈青竹见此情况,却是沉默了一瞬间。
然后转身看向了方生。
“老方,你……”
不等沈青竹说完,方生又摆了摆手。
“我今天不杀你们,是我不想杀,但是,如果你们继续来阻拦我们的势力发展,那么,终有一天,你会看到他们的头颅摆在你的面前。
沈青竹,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斤两,不要做什么愚蠢的决定。
你一人之命也许不值钱,不过,既然你那么在乎这些蝼蚁,就应该多为他们做一些考虑。”
听着方生的话语,沈青竹又沉默的坐了下来。
“其实比起这些,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方生瞥了一眼沈青竹,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
“讲。”
沈青竹端起碗,将最后的一点豆浆一饮而尽,继而看向方生问道。
“你还记得当年在津南山的时候吗?”
听到沈青竹的话,方生抬了抬眼,略微思考了片刻。
“第几次?”
方生当然记得曾经在津南山发生的一切,只不过他们总共去了津南山两次罢了。
第一次,是刚开始训练的时候,第二次,是训练结束的时候。
“第二次。”沈青竹说道。
随着方生点了点头,沈青竹又继续讲述了起来。
“其实,这两年来,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也就是,当年你为什么要救我。”
当年的方生,虽然借机在津南山假死脱身,但是实际上,却是完全没有必要去救沈青竹的。
如果方生想要假死,那么,从他在津南山失踪开始,他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他偏偏还是折返回去救了他们。
而方生听到沈青竹的话语,则是淡淡的笑了笑。
“我做事,哪有那么多的理由,当时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因为当时我想那么做罢了。”
说着,方生缓缓站了起来,负手看向了道路之上逐渐多了起来的人流。
此时的关东,虽然昨天才经历了黑帮火拼的事情,但是在今天,他们却是又恢复了如往常一样的生活。
该上学的学生背起了书包,该上班的牛马也挎起来了公文包。
总之,不论他们的神情是否惊恐,是否麻木,他们如今都在被动地生活着。
而看着如此一幕,方生却是缓缓的开口了。
“沈青竹啊,你看,其实人在很多的时候,都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就像是此时的这些人群一般。
他们之中,有的因为生计而奔波,有的为了理想而奋斗,也有的人糊涂一生,不知所求为何。
可是,你可以就因为他们没有主观的想法,就否定他们的一切吗?
不是的。
会怎么做,会如何做,做与不做,都是人本身的选择。
我当时救你,或许当初是为了假死脱身,也可能是念及情分,但是究其根本,我就是做了。
因此,这就是无可厚非的。”
听着方生的话语,沈青竹也沉默地站起来了身,走到了方生的身边。
“虽然自从我回了夜幕之后,七夜再也没有提过你的名字,但是我想,你们应该早就见过了吧?”
方生点了点头,并没有向着沈青竹隐瞒这一点。
他如今的行为既然是在积攒人气,那么就要尽可能的了解自己,看清自己。
因此,隐瞒和虚假,都是没有必要的。
而随着方生的点头,沈青竹也缓缓站到了方生的对面,双目紧紧地盯着方生那双宛如平湖的眼瞳。
“既然你们早就见过,那么,想必你也已经与他做了一个了断。
那么你我之间,也该做一个了断了。
或许曾经的时光的确美好,但是现在,却早已不复当年。
如今的你,已经成为了声名响彻天下的魔君,而我,却是选择了成为黑天之中默默守护的兵人。
从今往后,我们不可能再成为朋友了,至于昔日的兄弟之情,便也就算了吧。”
听着沈青竹这和当初林七夜一样的话语,方生依然负手而立,没有作答。
不过,尽管他面无表情,沈青竹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他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东西。
看着方生那孤傲的身形,沈青竹突然笑着拍了拍方生的肩膀。
“当然,是今天之后。
就算要分别了断,我沈青竹也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走吧,其实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一直在这临时搭建出来的早点铺子未免显得寒酸了些许。”
就像是初相识的时候一样,沈青竹很容易就能猜到方生的想法。
因为他们两个人,相同之处实在太多。
孤傲的人,或许不是谁都有一颗温柔的心,但是,却大多都是孤独的。
虽然他们可能不在乎这份孤独,但是孤独不会因为他不在乎而不存在。
这一刻的沈青竹,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方生,恍惚之间,似又瞧见了当年那个站在窗前遥望远方的少年。
而面对着沈青竹的邀请,方生则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值得一提的是,在与沈青竹交谈的这段过程里,他所积攒的人气又开始喷井式的增长。
恍惚之间,他似乎已经快要真正的明白自己要走什么样的道路了。
不过,也就在两人要向着远方走去的时候,沈青竹突然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回头指了指被挂在二楼之上的众人。
“能不能先给他们放出来,你放心,我这就让他们收拾东西跟着我去其他城市,关东这座城,我们不要了。”
方生轻笑了一声,随手一挥就解除了众人身上的束缚蛊虫。
之后,原本被挂在二楼的众人就宛如下饺子一样从二楼掉了下来。
酒店的二楼,虽然离地面不近,但是却也绝说不上远,至少,肯定是摔不死人的。
当然,断个腿脚什么的就很正常了。
而看到方生总算将他们放了下来,沈青竹也松了一口气。
“话说老方,两年不见,你似乎开朗了很多啊,以前我可是几乎没有见你笑过几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