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也不想为自家招祸,他必须了解清楚对方的底细,最起码不是罪大恶极,天生凶残的亡命徒,而且对方甘心为他所用,不然,他宁可放弃。
这一眼傅天佑用了很短的时间,只是极短的一撇,其他人谁也没有理会,然后他很快回过头来,继续跟着大家进了城门。
但他有意无意的放慢了速度,谢柏峰和杨昌霖一路看着四周的街道说的热闹,没有留意他的举动,但走在最后本就心事重重的喻重稼却敏感的看了他一眼。
傅天佑察觉到了喻重稼的目光,想着用什么借口离开他们,还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正在这时,后面的商队却在进了城之后,不仅没有因为进城速度变慢,反而快了很多,那些骑马的护卫还一边用兵器驱赶路人,嘴里还不停地吆喝道:“闪开!闪开!不要耽搁我们进城,说你呐!你耳朵聋啦?再不躲开,踩死你不要喊冤!”
进城的人群被商队这么一搅和,冲的是七零八落,有些挑着山货蔬菜进城的山民被冷不防一冲,收不住脚,连人带货跌翻在地,山货和蔬菜被马蹄践踏的一塌糊涂,有些山民躲避不及,也被兵器打的鼻青脸肿,更有甚者被马蹄踢得哀嚎不止,简直是兵荒马乱,一片狼藉。
傅天佑四人也被商队给隔离开来,谢柏峰和杨昌霖走得快被挤到了一个小胡同里,喻重稼比较倒霉,被马蹄给踢了一个跟头,和一群商贩挤在了一起。
傅天佑因为早就注意着商队的动静,在商队冷不丁加速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快速后退,被挤到了一个墙角,他也趁机躲在暗处观察那名少年后续的情况。
此时,那两名带队的管事却对这一切似乎习以为常,并没有出头约束手下,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瘦高的管事维持着速度不变,那名稍胖的管事骑着马,却在几名护卫的护持下策马沿着街道疾驰,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几十辆马车也在车夫的鞭子声中加快了车速,随车的护卫保镖也跟着提了速,一时间马蹄翻飞,呵斥声、叫骂声夹杂着哭喊声响彻在本来安宁的长安府城,直到络绎不绝的商队终究全部过完了,街道上才恢复了原本的清净。
而那些被商队殃及的山民们,只能自认倒霉,伤势稍微轻的一瘸一拐的走到一边自己马马虎虎的包扎一下,伤势较重的被乡邻抬着去医馆医治,竟然没有人去跟商队要赔偿,好像知道商队不好惹。
街上的行人开始正常流通,一些悄悄的议论也进入了傅天佑的耳朵。
“喂,问一下,这些都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跋扈?”
“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连大名鼎鼎的张家商队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吧,在长安府,你宁可得罪府丞,也别得罪张家商队。”
“为什么?不就是一个商队吗?就算新朝建立,商人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地位了?竟然比父母官还有权势?”
“哎哟,我说这位老哥,你咋这么死脑筋呢?有权势的不是商队,是商队后面的张家!”
“······张家?!你是说……”
“我可啥也没说,你可不能坑我,总之,你记着,别多嘴多舌的惹事就行了。”
············
傅天佑一边躲在一边听着街上行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有关商队的信息,一边扫视着城门口的动静。
几十辆车队进入城里之后,他并没有在护卫之中发现那名少年和伤重的中年男子,护卫中还少了一个彪悍的男子,那名瘦高个也落在了后面。
果然,不一会儿,那名少年怀里抱着那名伤重昏迷者就进了城,只不过原来是骑着骡子,现在代步的骡子没有了。
那名彪悍一身粗狂之气的中年男子,和瘦高个的管事和他一起走了过来,少年之前骑的骡子牵在了那名管事手里。
原来他们进了城门之后,在城门口附近停留了一段时间,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妥协,然后才进了城。
“李管事,我知道您心眼好,心善,您看能不能再多给点儿,老韩这次也是为商队拼了命的,若不是他,商队的损失会更大,求求您看在他们父子尽心尽力的份上,帮他们一把好不好?算我王大牛求您了!”那名彪悍的中年男子名字叫王大牛的牵着一匹骡子,凑到骑在马上高高在上的李管事跟前,满脸的卑微讨好,苦苦哀求着。
听到王大牛说自己心善,李管事很是受用,细长的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线,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老王啊,我李八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但能帮到老韩还用你说?这你也看见了,商队的事我说了不算,就算我想要帮帮他们父子,我也办不到哇!”
王大牛咬了咬牙,噗通一下当街给李管事跪下了,哽咽道:“李管事,我求求您了,您再想想办法吧,不行,我这次的佣金就不要了,您再给他二两银子好不好?要不,您将那匹骡子给他们也行!”
李管事被人当街跪下逼迫,脸色就不好看了,脸上虽然依然带笑,但语气却变得阴森起来:“王大牛,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别说是你了,你们整个力帮加在一起值二两银子吗?还再给二两银子,你的酬劳说好了的只有五百文钱,其他人是二三百文,我已经给了那个小崽子五百文,中间我还给他抹了药,就那药粉就能值二两银子,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们还想咋地?
按照规矩,雇佣期间生死由命,商队不负任何责任,我也是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这才额外给了人情,你若还不知足,还想要那匹骡子,呵呵,你不觉得你这是做白日梦吗?那牲畜可都是主家的,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也不敢生出这妄想!你还真敢想!
你可别不识抬举,你要想想你们这些人,如果不是我们张家帮衬你们,你们还有别的路好走吗?还是说,你们宁可被朝廷抓到砍头?你愿意,别人也愿意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