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算不算笑:“那就看是它吞了我,还是我把它给平了。”
赵大宝突然一拍大腿:“哎等等!林宿,你刚说你小时候捡过那破铜片?跟这玩意儿一样?”
他指指我手里的碎片。
我想了想:“好像是吧,记不清了,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赵大宝不依不饶:“那片儿呢?后来呢?”
我摇头:“鬼晓得,兴许让老刘头收走了,或者…”
话没说完,后颈窝那个刚解开的基因锁节点,猛地刺了一下!
钻心的疼!
我下意识伸手往后脖颈摸,那地方好像…有个小疙瘩?硬硬的。
“怎么了?”林队立刻警觉起来。
我摇摇头,没说话,心里却咯噔一下。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拿起那枚青铜碎片,试探着,往后颈那个小突起上贴了过去。
刚一碰上!
滋——!
后颈那块皮肉猛地一烫!跟着,全身骨头缝里都钻进一股麻酥酥的凉气,又像是烧红的铁水,两种感觉拧着劲儿往里钻!
我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嘶吼!
体内的龙印疯了!
青铜纹路“噌”地一下全亮了,光芒刺眼,瞬间爬满了我身上每一寸皮肤!
眼前的世界“嗡”一声扭曲、碎裂!
船舱没了,大海没了,林队他们的脸也消失了。
我好像飘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副巨大的、立体的画面——一座沉在漆黑水底的都城!
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甚至墙上斑驳的刻痕都清清楚楚!
全是青铜铸的,泛着幽幽的冷光。
都城最中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黑洞洞的,底下有青铜光一闪一闪。
那漩涡在吸我!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感,不是从外面,是从我身体最深处传来的!
一个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血脉里、在骨髓里响起来!
“归来…龙印者…归来…”
“林宿!”
林队一声暴喝,把我从那片诡异的景象里拽了出来!
我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被他死死按在甲板上。
“醒了?”林队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浑身肌肉都绷着。
我点点头,抹了把嘴角,一手黏糊糊的血。
“我看见了…整座城…还有城中心的漩涡…”
林队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还打算去?”
“必须去。”我从甲板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那儿有答案。关于我是谁,关于这身龙印,关于老刘头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赵大宝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哥们儿,万一是坑呢?专门等你跳的?”
我把面具和碎片揣回兜里,拍了拍。
“坑也得跳。老刘头费那么大劲把我弄成这样,总不能是为了让我当缩头乌龟吧?”
赵清娥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抓住了我的手腕。
“小心…”她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祭司的记忆说,归藏…是道门槛。走进去的人,和走出来的人…”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
“可能…就不一样了。”
“归来……龙印者……归来……”
船行得真叫一个慢,周围海域又空旷得令人发毛。
一整天一夜,连块小小的礁石都没能撞上。
林队紧盯着舵盘,右手不时摆弄着那台破旧通讯器,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丝信号。
赵大宝把自己蜷成虾米,窝在船舱底部的帆布堆里打呼噜,偶尔还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咕哝。
赵清娥孤零零地站在船头,朝东北方向眺望,虽然尽力挺直腰背,疲惫还是显而易见。
我低头端详着掌心的面具,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它表面不规则的纹路。
这冰凉的玩意儿,沉默得像一块废铜烂铁。
它可不是什么破烂。
我心里清楚得很。
这面具,是活的。
“还有多久能到?”
我走到林队身边。
发动机发出老旧机器般的呻吟,一声声,沉闷单调。
林队头也没抬:“按这速度,最快还得一天。”
“老刘头那基地,有潜水设备吗?”
林队这次抬眼看了看我:“不一定有,但他那儿肯定有通讯设备,应该能联系上三水鬼队的其他人。”
我轻应一声,不再追问。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座水底之城,城中心的漩涡,还有那个声音。
它像一个声音洪亮的催促者,在我血管里点燃了一把火,烧得皮肤底下阵阵发痒。
几个小时过去,赵大宝终于打着哈欠从舱底爬出来,乱糟糟的头发像个鸟窝。
“这都啥时候了,能不能再快点啊?”
“你行你来开。”
我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嘿,别上火嘛。”
赵大宝凑过来,眼神好奇,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面具,“又有什么新发现?”
我摇摇头,刚要开口,突兀地,面具从指间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甲板上。
不是没拿稳,是那玩意儿突然变得滚烫,像烧红的烙铁一样!
“怎么了?”
赵大宝吓了一跳。
我没吭声,目光紧锁着地上的面具。
它正在甲板上颤动,频率诡异,表面的纹路再次亮起,这次光芒闪烁不定,像某种信号。
“林队。”
我朝前方喊了一声。
林队立刻放下舵盘,几步走到我们身边。
就在这时,面具猛地一跳,竟然自己滚到了船舷边!
“它要干什么?”
赵大宝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伸手想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却阻挡了我。
面具紧贴船舷,像是在指引方向。
我顺着它“看”过去的方向望去。
碧蓝色的海面,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样。
“啊——”
赵清娥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我们同时回头,她正死死掐着自己手臂,额头伤疤再次泛起红光。
“它……又来了……”
她紧锁眉头,“有东西在下面……很深的地方……在呼唤我们……”
话音未落,面具猛地翻了个身,指向西南方向。
正是之前确定的坐标点!
“林队!”
我立刻跳起来,一把抓起面具,“掉头!去西南!不用找基地了!”
林队面色一沉:“没有装备,去了也下不去水。”
“来得及!”
我不容置疑地摇头,高举面具。
“感觉到了吗?它在催促!时间不多了!”
面具表面纹路光芒大盛,原本静止的花纹像是活了过来,流动变幻,构成一种诡异的立体感。
林队犹豫几秒,最终下定决心:“掉头。”
船身调转方向,全速驶向西南。
赵大宝满脸不安:“这……不会是陷阱吧?”
“没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