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父亲”停住了夹菜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了庄归。
“没事。”庄归摇头,默默吃着饭碗里的米饭。
“吃一块鸡吧。”
“母亲”露出和蔼的笑容,夹起一块鸡肉不由分说的便塞到了庄归的碗里。
庄归近距离的看到,这块鸡肉的鸡油很多,油亮亮的,而且散发出一股自己从来没有吃过的肉味。
庄归的喉咙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庄归默默的把鸡肉夹回了盘里,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吃饱了。”
离开了餐桌后,庄归并没能松一口气。
“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水已经烧热了,快去洗澡吧。”
庄归想要拒绝,毕竟那水龙头里流出的水,谁又能保证一定是自来水?
可是“母亲”却换了一个严肃的语调:“今天是大年三十,除旧迎新,一定要洗澡的。”
庄归没办法,只能回自己的房间拿衣服。
忽然,庄归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他拿起来翻开通讯录,果然看到了“妹妹”名称的联络人。
庄归编辑了个短信发了过去:你现在在哪?
无论“妹妹”是不是诡,自己总归要接触一下对方,看看能否得到逃离这个噩梦世界的线索。
短信发出去后,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这也在庄归的意料之中。
庄归拿好换洗的衣服,前往浴室洗澡。
浴室的灯光有些昏暗,不过大致还是可以看清从花洒里流出来的水是干净的自来水。
为了以防万一,庄归还特意接了一点在手掌心里观察,确认水里面没有杂质之后,他这才开始洗澡。
散发着热腾腾水汽的水浇在自己的身上,让他的神经得到了稍微的放松。
从目前来看,当前的噩梦世界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不幸者,其余自己遇到的人很可能都是诡,或者Npc。
这种遇到问题也无法倾诉的孤独感,让庄归感觉比起第一个噩梦世界,当前的噩梦世界可能更加难熬一些。
忽然,庄归感觉到自己的头皮有些发痒。
他挠了挠,可这种头皮瘙痒的感觉只是暂且的消失了之后,便再次卷土重来,而且越来越严重。
庄归皱起眉头,他看向一旁的洗发水。
犹豫了之后,挤了一些在手心便抹在了头发上。
他希望这些洗发水能够清洗干净自己的头发,减轻这种头皮瘙痒的感觉。
为了避免洗发水进入眼睛里,他只能是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温热的水流从头顶的花洒冲刷下来,带走头发上的洗发水泡沫。
那种头皮瘙痒的感觉的确减轻了不少。
可是,庄归却感觉越发的不对劲起来。
因为,自己头发上的洗发水泡沫怎么清洗都清洗不掉。
随着自己的揉搓,头发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洗发水泡沫!
庄归努力的睁开眼睛,惊恐的看见架子上的洗发水不见了。
同时,庄归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挂在天花板上,不停的朝自己的脑袋上倒洗发水,发出儿童一般却又空洞灵异的笑声。
“是谁在哪里?”
庄归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沉声喊道。
啪嗒!!
一瓶被挤压的干瘪的洗发水从头顶掉落下来。
那个东西消失了。
庄归赶忙抹去脸上和头上的洗发水泡沫,抬起头来匆忙寻找什么。
却是见到浴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
“父母”出现在了门前,他们瞪圆了眼睛看着浴室里,眼睛里隐晦的散发出猩红的光,紧紧闭着嘴唇,一动也不动。
庄归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可庄归也从“父母”的眼中看到了,他们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某个方向。
庄归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东西。
庄归此时也顾不得洗得干不干净,急忙扯来一件衣服罩住关键部位,便匆忙离开浴室。
他离开了浴室之后,正要回自己的房间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父母”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站在浴室的门前,就如同是塑料假人一般,直勾勾的看着里面……
时间悄然来到了晚上九点。
在房间里的庄归被“父母”喊了出来,来到客厅和大家一起守岁。
家里的灯光全部打开,可庄归却感觉光线惨白昏暗。
“父母”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里的椿晚节目。
庄归顺势看向电视屏幕,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到,屏幕里的节目现场被布置的喜气洋洋,和他所熟悉的椿晚节目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在舞台上表演魔术的那个穿着斑马条纹西装,表情夸张的男演员,正在用一把豆腐都割不开的钝刀子,一下一下切割自己的脖子!!
大量的红色液体顺着男演员已经湿透的裤管低落到舞台上,堆积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小水坑。
直到脖子上的肉都被磨成了肉糜,那男演员忽然丢掉了手里的钝刀子,双手按在自己的脑袋上,脸上露出疯狂到极点的表情。
庄归的呼吸顿住了,他预感到了什么。
男演员就像是扭瓶盖一般,把自己的脑袋扭了下来!
同时断裂的截口上喷出了两米高的红色喷泉。
男演员抱着自己的脑袋,在舞台上左右飞奔,那已经离开了身体的脑袋还在不停的变换着各种古怪的表情。
最后,男演员回到了舞台中心,把断掉的脑袋又给重新安装了回去。
男演员弯下腰,朝着台下掌声雷动的观众鞠了个躬。
这时候,镜头也切换到观众的反应。
座无虚席的观众席上,那些观众正用手背努力的鼓掌,脸上露出机械而诡异的笑容。
庄归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果然,在噩梦世界里的椿晚节目,也是如此的阴间。
庄归表情麻木的坐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掏出手机默默的看了起来。
截至目前为止,庄归已经给署名为“妹妹”的联络人发送了十条短信。
可是,他还没有收到过任何一条回复。
庄归感觉自己有些烦躁。
“妹妹”是自己离开当前噩梦世界的关键,可到目前为止自己却是连对方在哪都还不知道!
庄归不由得抬起头,再次看向自己的“父母”,询问道:“妹妹呢?她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