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阿嚏——
阿嚏——
刚上车没多久,何止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左怀安抽了张纸巾递给何止,然后又把空调温度调高,动作之中充满关切。
“感冒了吗?”他问。
“谢谢。”何止接过纸巾擦擦掌心,“可能是睡觉时候空调温度太低,有点着凉,没事的,我有吃感冒药。”
想起早上,何止小脸红了又红。
那个黑心肝的家伙!
要不是他特地把温度调低,又让她出了一身汗,也不至于着凉!
左怀安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何止的反应,笑意渐冷。
耳尖染上红晕,眸中含羞带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脸红心跳的事情。
已经有人对她下手了吗?
“左医生,您想吃什么?”何止侧目,眉眼弯弯,柔顺的发丝垂在胸前,“或者还是上次的那家水煮鱼?”
左怀安敛去不悦,语气轻快道:“我想尝尝你喜欢吃的,可以吗?”
她喜欢吃的……何止思考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她从来不挑食。
非要说喜欢,那她的偏爱就是奶油小蛋糕……
可是请客吃饭总不能吃小蛋糕吧。
“左医生吃日料吗?”她记得许非非之前夸过一家日料店特别正宗。
“可以,地址在哪?”
何止找到地址打开导航,左怀安启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日料店不大,店里就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他们都是日本人,刚来榕城不久,还不太会说汉语。
何止打开翻译软件,想用翻译软件点餐,就听到左怀安一口流利的日语与老板无障碍交流,嗓音低沉温柔。
她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后,再也无法移开。
白色衬衣扣子一直扣到最顶,搭配上最普通黑色领带,显得他沉稳自如,张弛有度。
他坐在那里,就是一幅画。
让人丝毫生不出亵渎之心。
点完单,左怀安朝她笑笑,“怎么了吗?”
何止回以微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桌子上有茶壶,里面是大麦茶,左怀安倒了两杯,一杯端给何止。
“谢谢你。”
“我们要经常出国交流,做一些学术研讨,自己能够掌握外语的话,更方便理解。”
“那你岂不是会很多门外语?”
“嗯。”
何止对他的崇拜再次升级。
他好厉害,跟宋良娣一样。
上学时,她们姐妹三个里宋良娣最有语言天赋,除了英语外,还自学日、俄、德、意、法五种语言。
她最想做的就是翻译,可最后连翻译证都没来得及考下来,就被要求回老家。
还好现在走出来了,或许,她应该继续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何止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块寿司就饱了,但毕竟是请人吃饭,总不好自己坐在一旁看着对方吃,她又吃了一些蔬菜沙拉,跟左怀安边吃边聊。
“你跟景行最近相处还好吗?”
突然提到叶景行,何止夹菜的手顿了顿,苦着脸,“吃饭这么开心的时候,能不能不聊这么破坏心情的话题!”
左怀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眼中尽是了然。
果然,他们两个最近还有联系。
见对方没有继续进食的打算,何止问道:“你吃好了吗?那我去买单。”
“等下。”左怀安又抽了张纸巾,胳膊从桌子对面探过来,一直触碰到她嘴角,轻轻擦拭。
“你嘴角沾了沙拉酱,好了。”
何止就算再迟钝,他接二连三的亲密举动,也能让她感受出一些他对她不同的企图。
她往后靠靠,嘴角的微凉触感消失,何止接过纸巾,“谢谢,我自己来。”
左怀安悻悻收回手。
买完单,两人沉默着离开,一直到左怀安车前。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何止没有动作。
她往后退了一步,礼貌道:“谢谢您左医生,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左怀安被她的动作牵动,呼吸一窒,“你问。”
“您是不是对我有想法,我感觉您的有些举动超过了朋友的界限。”甚至有些暧昧。
璀璨的眸子泛着水光,比夜晚的星星还要闪耀,双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平稳跳动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他没想到,她会直截了当地这么问出来。
“如果我说是呢?”他反问。
听到对方的回答,何止反而松了口气。
她可以直接拒绝了。
“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我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接受一个男人,然后再从恋爱开始,争吵、分手、纠缠、痛苦。
有些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何止揉了揉额头,感觉感冒好像加重了。
左怀安神情落寞,双手垂落在身侧,“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何止摇摇头,“是我的问题,很感谢您的喜欢,那么再见了。”
车辆来来往往,路灯下的男人影子被拉得细长,注视着远处离去的背影。
他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方才的落寞已经不见踪迹。
刚刚被拒绝的一瞬间,他竟然察觉到了一丝失落,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还是被他抓住了。
那种如同咖啡的苦涩在心尖回味,纯正浓厚,由那一点开始代替血液泛涌全身,失去血液供养的身体出现虚弱无力的感觉。
这种感觉,多新奇啊。
新奇到忍不住想要尝试更多。
心疼、失落……
如果继续跟她接触,是不是还能解锁更多未曾体会过的感情?
刚被拒绝的左怀安眼中闪过兴奋。
放过她?那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错过这么好玩的事情!
何止回家的路上又去药店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刚刚感觉身体酸软,好像发烧一样。
药店的姐姐给她一量体温,38度5。
回到家吃完药就躺在床上睡去,一晚上昏昏沉沉。
她做了好多梦,梦到小时候何云倾疯得厉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村里逮着一个人就问,那个曾经对她好的年轻人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转头看到她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立马冲到她面前给了她两巴掌。
小小的身体被她扇倒在地,她还继续在她面前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贱种!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抛下我离我而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拳头落在身上,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心里已经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