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院折腾一整晚,打嗝都有茶叶从嘴里冒出来,李氏虚的紧,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李氏不能往谢南笙跟前凑,紧张的是傅随安。
送礼第二日,夏公公到翰林院送东西,不小心踩空,傅随安眼疾手快将人扶起。
夏公公当着众人的面夸了他两句,原本日日嘲讽他的范大人歇了火,翰林院中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也少了些许。
傅随安低了半个多月的头再次扬起,他深刻体验到背后有人撑腰的快感。
他是个聪明的,他也知道一份礼物不能让他一直得到端王的青睐,他得有价值。
傅随安想到此处,不时让甘于打听谢南笙的去处,总算让他等到机会。
“公子,世子夫人带着婢女去了丝轩。”
傅随安知道丝轩,京中最大的绸缎铺子,蔺如之的产业,眼下是谢南笙的嫁妆。
原本这铺子有他的一份,只是被傅知砚掺和了一脚。
所以他如何能不怨恨傅知砚,傅随安这般想着,丝毫不觉得自己卑劣。
傅随安同上司说了一声,带着甘于去丝轩。
谢南笙翻了一下库房中的料子,足够华贵,但是她还想给傅知砚做一套里衣,库房中男子款式的料子不够软,她才带着婢女来丝轩挑选。
丝轩掌柜蝶娘子将选好的料子递给谢南笙。
“姑娘,这料子足够柔软,婴儿都能穿得。”
蝶娘子一是蔺如之的心腹之一,原本只是一个绣娘,蔺如之见她有经营的天赋,便让她跟着学习,果然蝶娘子没有让蔺如之失望。
“拿去给绣娘,让她们赶制出来,不需要复杂的花纹,舒服最为重要。”
蝶娘子点头。
“姑娘可知世子的尺寸?”
谢南笙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蝶娘子,上头清楚记下了几个重要的尺寸。
她原是想趁傅知砚睡着,偷偷起身丈量,可一想到傅知砚警觉,她怕惊醒他,也怕他多想。
谢南笙思来想去,照着傅知砚的里衣量的,反正无甚差别。
“五日的时间足够了。”
“好,到时候我让竹喧过来拿。”
蝶娘子点头,若是从前,蝶娘子肯定会直接安排下面的人送到府上,可如今姑娘做了傅家妇,规矩不似从前,要以姑娘的话为准。
“蝶娘子,我得了两匹好的料子,你让人给我做两套新衣裳。”
蝶娘子接过竹喧手中的织金锦和香云纱。
“店里的绣娘学了时兴的花样,正好可以让姑娘打个头,穿给那些个夫人小姐瞧一瞧。”
谢南笙也有此意,赏菊宴来的夫人小姐家世都显赫,她们也不缺银子,她多赚一点也不错。
“少夫人,傅随安在楼下。”
秦枝走进来,一脸不耐烦,她跟秦年一个想法,除了世子,任何怀着目的靠近少夫人的男子都是癞蛤蟆。
傅随安是癞蛤蟆中的极品,长得人模人样,做的事情跟畜生没两样。
谢南笙轻笑,看向竹喧。
“少夫人放心。”
秦枝没有拦着,傅随安上了三楼,一眼看到雅间里的谢南笙。
傅随安含着笑意,客人都在一楼和二楼,傅随安抬脚走进来。
“大嫂。”
这声大嫂,有着三分不甘心,三分小难过,四分无可奈何。
谢南笙眼皮都不掀一下,目光仍旧盯着手上的料子,葇夷轻轻拂过,舒服柔软。
傅随安心里吃味,那样好的料子,如果穿在他身上,他该有多高兴。
“大嫂,从前种种,我们之间有误会,行舟是我的好友,我曾答应他好好对你,眼下你恨我入骨,我不怕你的恨,我只是不想你为难自己,所以有些话,我觉得该同你讲明。”
秦枝眼睛往上翻,早上吃得有点多,恶心想吐。
谢南笙仍旧不回应,傅随安不觉得难堪,相反他认为谢南笙只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他若是跪下,从下跪的角度抬眸,定会瞥见谢南笙藏在眼底的恨意,那不是男女之情的恨,而是裹胁着人命的恨。
“不瞒大嫂,我早知身子有残缺,子嗣艰难,奈何赐婚圣旨已下,我实在不忍拖累你,故而想出那样不体面的法子,为的就是逼你离开,让你心无愧意重寻幸福,可我没想到世子会用一纸无字圣旨换了姻缘。
若你跟世子恩爱甜蜜,我原是不该打搅,可世子不能享常人之寿,我心中对你更是愧疚,行舟不时入梦骂我,怪我没有兑现承诺。”
傅随安说着,眼眶开始泛红。
“大嫂,世子性情孤傲,若你过得不开心,尽管寻我,我必定尽力帮你。”
谢南笙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兄长既然入梦,为何不直接将他带走?
荒唐至极!
“二公子,你身子有恙,二少夫人却身怀有孕,二公子下次编谎话,也要动动脑子。”
竹喧站出来,一脸的不屑。
傅随安早就料到谢南笙会有此疑惑,已经想好了托词。
“不瞒你说,听晚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怜她一介弱女子没了清白,不忍她被风言风语磋磨,才让她跟我演了一出戏。”
谢南笙抬头,嘴角勾着嘲讽。
“傅随安,原来你好为人爹。”
轻轻的一句嘲弄,傅随安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可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掰扯。
“南笙,我只想你幸福。”
傅随安咬牙说完,转身欲走,不知是没看路,还是门槛同他作对。
傅随安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秦枝笑出声,站在门边看着跟蛤蟆一样的傅随安。
“二公子,中秋刚过,不用行如此大礼。”
傅随安心中暗道不好,如此一摔,他以退为进的计划怕是毁了,谢南笙恐只记得他的丑态。
傅随安不敢直视谢南笙,一溜烟爬起来,没有注意脚下的路,才到楼梯口,脚下一滑直接滚了下去,发出咚咚的声响。
实心的!
秦枝手里还捏着一颗珍珠,她不让傅随安摔个狗吃屎,白瞎了她这身功夫。
“少夫人。”
谢南笙看着秦枝,笑着挑眉。
“做得不错。”
傅随安也真是,才消停两日,就上赶着给人制造笑话,他一片真情,她怎么能不满足他?
“少夫人,二公子脑子坏了吗?怎么总是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二夫人也是,前几日还亲切地拉着你的手,母子二人都说二少夫人腹中的孩子是野种。”
竹喧眨着大眼睛。
“中秋那日,二公子给端王送了一份礼物,端王府中有一位医术了得的太医,尤其擅长男子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