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安国侯府的马车刚停下,长公主府的车架紧随其后。
苏珩跳下马车。
“阿砚。”
傅知砚被抬着下了马车,萧玲珑闻言瞥了一眼,眼眸带着一点惊喜。
“阿砚今日竟也入宫了?”
“母亲是不是也觉得惊讶。”
苏珩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如他母亲这般,不过那日看到两人的相处,苏珩好似有一点点明白。
“看来阿砚是真心喜欢谢家姑娘。”
苏珩嘴巴凹成一个圆形。
“母亲如何知晓?”
萧玲珑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傻儿子,一旁的嬷嬷捂嘴轻笑,二公子哪哪都好,就是对男女之情,还未开窍。
“待你日后遇着喜欢的女子,你就知道了。”
依着傅知砚先前的性子,傅知砚若是不喜欢谢南笙,怎会陪着她一块进宫?
不对,他要是不喜欢谢南笙,即便是有天大的恩情,他都不会将人娶回家。
“母亲,你怎也学到阿砚那一套了,神神秘秘。”
萧玲珑抬起扇子,在苏珩的头上敲了一下。
“如此浅显的道理,你居然觉得神秘,你兄长如你这般年纪,都已经做父亲了,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苏珩捂着额头,进宫的是阿砚,为何要他反思?
“皇姐。”
萧婉君走上前,同萧玲珑打招呼。
萧玲珑只轻轻点头,随即看向萧婉君身后的谢南笙。
“好孩子,快过来。”
萧玲珑拉起谢南笙的手,接过嬷嬷递过来的掐金丝的紫玉镯子,顺手套在谢南笙的手腕上。
“你们二人成婚,本宫还没给你们送礼,这镯子是本宫前几日偶得的,今日一瞧,跟你十分相称,你万不可推拒。”
谢南笙看着皓腕上的镯子,侧身行礼。
“多谢长公主。”
“阿砚跟阿珩亲如兄弟,你不用如此客气。”
“没错,反正我母亲有的是好东西,你尽管收下,人情便让阿砚欠。”
苏珩在一旁插嘴,谢南笙噗嗤笑出声,侧头看向傅知砚。
“嗯,我欠。”
谢南笙耳根子发红,抬手抚了一下镯子,触感冰凉,燥热被抚平。
傅知砚看着镯子,眼底多了一点别的情绪。
萧婉君睨着镯子,手中的帕子多了点褶皱,哪里是前几日偶得,那分明是萧玲珑的陪嫁。
萧婉君心里很不舒服,自从她嫁入安国侯府之后,萧玲珑待她就没有从前亲热,言语中总是带着一点疏离。
萧玲珑可以嫁给属意之人,她萧婉君就不可以?
赵娴静跟相熟的夫人站在一块,远远瞧着这一幕,心头有些不大爽利。
傅知砚好几年不入宫,为了谢南笙,月余进宫两次,好在清若身子不舒爽,暂不能入宫,不然心里肯定不好受。
请安过后,夫人千金被引到御花园,御花园中早已备了茶水点心,相熟的夫人聚在一块赏桂花。
廊下和亭子四周都挂了灯笼,桂花树上挂了不少谜语,千金们凑在一块猜谜底。
一旁有宫女登记,以往猜出谜底最多的千金会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
一根簪子、步摇、一只镯子、一副头面,礼物本身的价值不是最重要,更重要的是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识,别人艳羡的目光。
谢南笙也曾玩过,得了一支簪子。
如今她却是无甚兴趣,谢南笙带着秦枝坐在一旁,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晚上的宫宴。
“夫人,有人过来了。”
秦枝看着来人,警惕起来。
谢南笙抬眸,赵娴静带着婢女走过来,谢南笙轻轻摇头,秦枝放下戒备。
“二婶。”
赵娴静在谢南笙身旁坐下,看了一眼身后的秦枝,眼底有疑惑。
竹喧和松闹都是谢南笙的贴身丫鬟,再不济还有沛儿,怎带了一个生脸的丫鬟?
“你怎不去跟她们聊天?往年你最喜欢猜谜。”
“二婶,清若身上的疹子还没好吗?”
谢南笙没有回答,而是挑起别的话题。
“还没。”
“二婶,清若怎如此不小心,怎就吃了板栗?”
赵娴静也十分纳闷,她暗中查过,实不知清若何时吃下的板栗,更不知板栗从何而来。
“你出嫁,她高兴,故而没有注意太多。”
“二婶,我已经出嫁,二婶可给清若物色人家了?”
谢南笙握着赵娴静的手,一脸真挚。
“二婶,清若的年纪也不小了,二婶即便舍不得清若,婚姻大事,也该早早做决定。”
赵娴静心头不爽,她原是想来试探谢南笙,可谢南笙一开口就捏她七寸。
“你放心,我跟你二叔已经商量过。”
商量过,由不得他们做主,赵娴静轻声叹气,事到如今,他们已然没有退路,只能紧紧攀着端王。
“那就好,清若性子温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娶了清若都是他的福气。”
赵娴静抽出手,低头掩藏个中情绪。
“二叔最近如何?我回门那日,他受伤了,如今可好些了?”
怎么会好?端王被陛下申斥,老爷岂会落得好?
赵娴静有些愠怒,全都怪谢南笙,如果她安分嫁给傅随安,端王不会发怒,老爷的日子也能好一些。
赵娴静实在聊不下去,谢南笙端着一副关心的姿态,问的都是一些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谢南笙看着赵娴静的背影,轻嗤一声,这就承受不住了吗?
太阳落山,谢南笙踏进金銮殿,走到傅知砚身边坐下。
“阿砚。”
傅知砚目光上下看了一眼,人在眼皮底下,更为心安,傅知砚转动手中的扳指。
帝后落座,众人起身行礼,荣帝笑呵呵摆手让众人坐下。
宫人鱼贯而入,用琉璃碟子装着的吃食放在矮榻上,青玉酒壶中装着桂花酿,有香味飘出。
帝后送上祝福,众大臣举杯相敬,一贯的形式过后,丝竹之音响起。
谢南笙倒了一杯酒,给傅知砚倒了一杯茶,压低声音开口。
“岳老交代,你不能碰酒,一丁点都不行。”
傅知砚点头,茶叶在杯盏中绽放,亦如他此时的心情。
“好,听你的。”
瞧傅知砚不值钱的模样,坐在对面的苏珩无声摇头,他听不见二人说了什么,可他略懂一点唇语。
从前这话,他说过不知几何,怎不见他笑?
苏珩举起酒杯,终究是错付了。
谢南笙和傅知砚都不知苏珩心里的小九九,脚上系着铃铛,赤着美足的舞姬身姿轻盈,如仙子一般。
谢南笙捏着酒杯,瞥了一眼谢鹤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