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
老太太在应答县令身边的人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屈辱!
生而为人,作为母亲,她不仅不能说自己儿子的名字,就连他是怎么死的都要跟着别人的话来说。
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却根本无力阻止。
等老太太一说完,那人便嘚瑟的看着韩毅说道:“看到了没有?我们大人对刑案的调查迅猛且有力道,百姓们对我们的满意度接近百分之百!”
好一个接近百分之百,真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就差纹在脑门上了。
四周的百姓也都暗暗地叹息了一声。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说到底,人家还是够凶,这个叫“韩少”的人不管是作秀也好,还是真的就为了他们这些百姓也罢,终究还是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毕竟这老太太都认可了,他们又能说什么?
在封城这种人间炼狱是见不到太阳光的,无论任何的人,无论有天大的能耐,终究还是会被压制下来,最终成为洪流中的一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失望透顶,以为韩毅也要放弃的时候,韩毅的冷笑声却回荡在了众人的耳畔:“是么?阿婆,你都知道是哪个凶手杀了你儿子了,为什么等我发布寻尸启示之后你才过来?”
“我……”
老太太万万没有想到韩毅会问出这个问题。
就连县太爷的人也同样没有想到。
所以在韩毅问完的一瞬间,这些人全都瞠目结舌的相互看了看。
紧接着县太爷手底下的那个人赶紧就要补充一句,不然的话,县太爷要认为他在画蛇添足,那可就是杀身之祸。
马屁没拍成,反倒是要丢了性命,他可不愿意。
可他的话都还没有出口,韩毅就呵斥道:“你住口!你对刑案如此干涉,莫不是你跟那杀人凶手李三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秘密要遮盖?”
“这是查案,不是儿戏,我问的问题,是问阿婆的,不是在问你!”
韩毅很少发作,但倘若他发作,身上强大的气场就会顺价把人压得要窒息了一般。
一股王者的气息蔓延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就连县太爷都一时间语塞。
周围的百姓更是目瞪口呆!
天……
这个“韩少”真的是一遍遍的刷新他们的认知。
他敢跟县太爷对着干,就单轮这一条就已经震撼到了所有人了。
更令他们震愕的是,这小子竟然敢呵斥县太爷身边的人,还说的如此有理有据!
之前这些百姓对韩毅的心底还是多少有些排斥的。
因为他让百姓们这会连家都回不了。
可此刻百姓们对他的这种反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难道封城要有朗朗乾坤了吗?
可……
他只是个商人……
百姓们的心情这会激荡,错愕,震撼,复杂无比。
甚至他们从未想过,失望和期望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他们的内心世界里。
韩毅呵斥完,趁着这个势头对老太太急声说道:“还有你,躺在凉席里的是你的儿子,他如今尸骨未寒,魂魄都未曾踏入地府,还在这青天白日之下看着你这个当母亲的。”
“可你身为母亲,竟然连自己的儿子的名字都不敢喊!竟然助纣为虐!你若去了九泉之下,何以面对你儿子的亡魂?”
虽然韩毅也知道他这番话对于老太太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可此刻却是刺激老太太在瞬间说出实话的唯一方法。
只有她开了口,才有机会拯救她,才有机会搞清楚一切。
果然这老太太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哭道:“儿啊!我的友德!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韩毅趁热打铁,怒声质问:“他不是叫李玉福?何来友德?”
“我儿不叫李玉福,不叫李玉福,他姓胡,叫胡友德!”
在老太太说完的同时,县太爷也骤然回过神来,冲着老太太怒声呵斥道:“你不要乱言!”
可他刚呵斥一声,韩毅就赫然挡在了老太太的面前:“她是母亲,怎么会乱言?倒是县太爷,你口口声声说着他叫李玉福,却全程在诱导一位母亲。”
“此案疑点重重,你却擅自妄断,视人命如草芥,此等罪行,按照大汉律令,当处五马分尸之刑,身为堂堂县令,你心何安?”
一通慷慨激昂的训斥,让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势者。
这是第一次让他们在这个人间炼狱里感受到血液沸腾的时刻。
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给他们的。
他们甚至在此刻都忘记了这县太爷是禽兽。
竟然纷纷都站了起来,跟着呼喊了起来。
“人命关天!怎么能如此草率?”
“此案必须重审!”
“小兄弟万岁!”
县太爷都懵了!
在封城这块地盘上,他说的每一句话绝对不能有人反驳的!
可现在却因为这个韩毅,竟然有无数人在跟着嘶喊。
县令身边的人也一个个跟着目瞪口呆。
不是,他们在做梦么?这群羔羊竟然敢跳脚反抗了?
就因为这个“韩少”?
以前,他们根本不畏惧百姓的,觉得这些人可以随意被他们践踏,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但是此刻,就算是县太爷都感觉脊背发凉。
一旦这些民愤被彻底激发,他们曾经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怒火将在顷刻间爆发。
他这个县太爷再牛逼也还是血肉之躯,所有百姓都要冲上来对他拳打脚踢纵然他有铁骨也得给他打成肉饼。
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号召力?
他凭什么?
韩毅见四周的百姓群起激愤,一挥手,那些嘈杂的声音才安静了下来。
他这才再次盯着县太爷,声色俱厉的道:“这个案子,我查定了!还有一天的时间,足够了,县太爷,你作恶多端,不怕遭了报应么?”
县太爷还没有从刚刚百姓的愤怒中回过神来,心还在狂跳,自然也就没有底气回答韩毅的话了,只是用怨毒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他,今日过去,必要杀他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