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穗虽觉得这种事可笑,可到底没做出什么跳大神这样荒唐的事,也只得点头应下,“都听母亲的话,再者我也想见见沈琳了。”
赵氏有些不放心,亲自去请了老太太身边的孙嬷嬷同行,孙嬷嬷不仅老成,更是精明,听说这么大的事交给她,心中暗暗自得,欢喜得紧。
沈琳听赵氏带的信也有些惊讶,在她记忆中,老太太英武善断,怎么会信这种话,只不过都是抱着和几人一般的想法,忙驱车来接冬穗。
两人凑在一处自然是先吐槽一番长辈,沈琳摸着她的肚子羡慕,冬穗只是苦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马车一动,更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沈琳这样的大家闺秀,谈起婆婆也是一脸的嫌弃,“亏她家还是伯府,这么一个刻薄的主母,把她那个洗脚婢给了儿子,宝贝得什么似的。”
“啊?!”
冬穗有些惊讶,不过想想应当是瞧着沈琳身份高贵,不会做小伏低的哄她,婢子们又会说软话,又会哄人,自然宝贝了。
“那我去你家不会惹你婆婆不快,给你添麻烦吧?”
沈琳笑道:“不会!我婆母那人喜欢在我娘家人演她如何厚道,如何视我为己出!”
冬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说起喜欢演,她也是其中之一,看来是遇到对手了,马车也慢慢拐进一条街,寂静得很,远远见两个石狮子立在一个朱漆大门前,就是伯府了。
马车往前去,从西北角门上进去,一直往正堂处,先拜见了伯夫人,这伯夫人齐氏是个合中身材的女人,生着一双大眼睛,因为年纪渐长,眼周围的皮肤松弛垮塌,将粉厚厚的堆在那一处,让她年纪更显得长了几岁。
同样年纪的人,冬穗瞧赵氏倒颇会保养,赵氏肌肤却如鹅脂,皱纹也不大明显。
“原来是亲家嫂子来了,快来坐一坐,”转头朝沈琳说话,“你也是,你家大嫂嫂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叫人招待,不过家中样样齐全,从来不缺你的。”
沈琳那假笑的样子,冬穗都看不下去了,打了个圆场,说了几句话,那齐氏果真和沈琳说的一样,天上地下,和冬穗说只要她想到的东西都想给沈琳,奈何沈琳不要,过于贤惠,如此尔尔。
最后可能是说得口水干了,喝了几次茶,见两人一副有事的样子,便叫两人随意些,这才放两人出来。
出来后冬穗憋不住了,连连摆手,“差点没憋住了,你婆婆这张嘴,屈才了!屈才了!”
果儿在两人身后,不满道:“那是夫人没听见才成婚时候都多吹,说什么咱们大奶奶能怀上,要剜龙肉来与她吃呢!”
“你每天都和这样的活宝在一起,还不开心啊?”
沈琳见她笑得高高隆起的肚子抖做一团,又气又好笑,只拍着她的肩膀,“等你下辈子托生,也找这么一个婆母,看得笑不笑得出来!”
孙嬷嬷见两人越说越过分,清了清嗓子,提醒两人,这才收敛了些笑意,往沈琳的院中来,比起她以前住的江汀小院,似乎这里过于小了。
不过好在这位伯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万事都算顾全得过来,冬穗也不显露,跟着她一同进了正堂去。
“夫人不能多吃,弄些清淡的小食就成,”孙嬷嬷嘱咐小丫鬟道。
“嬷嬷放心!她有我看顾呢,倒是嬷嬷去吃几盏酒,前几日酿了上好的梅子酒呢!嬷嬷快去尝尝!”
孙嬷嬷见这里也没人要防着,便也随了她们心意,让彼此抖松快些,福身笑道:“那咱们夫人就交给姑奶奶了,我这老货也去吃点,”别的也就罢了,姑奶奶爱酿的酒却是要一尝。
沈琳拉着她往里面炕上坐,正说笑,却听见有人从外头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冬穗朝外望去,见一华服女子,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鹅蛋脸,柳叶眉,腰肢软得一扭一晃似乎就要折断一般,见着两人先行礼,“大奶奶金安,这位是大奶奶的嫂嫂吧?见过世子夫人!”
果儿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栗姨娘拦也拦不住,就是要往里走。”
沈琳只得挥挥手,栗姨娘笑道:“我听太太说大奶奶房里来了娘家人,就急匆匆的来了,只怕她们伺候不好人,反倒让人笑话了。”
冬穗偷眼望了一眼沈琳,这栗姨娘不得了,几句话说得冠冕堂皇的,她噗嗤一下笑了起来,“我竟不知道没主人的令,竟就往正房走的姬妾,”拉着沈琳的手,“你呀,就是太软了, 叫人爬倒头上来了!”
沈琳憋住笑,可这是婆母的人,她可不敢得罪,一不小心告了状,又是一顿数落。
栗姨娘倒是脸皮厚,笑盈盈的回冬穗,“太太说了,我是她房里的人,给了大爷,不消守那些规矩!”
“即是太太房里的人,更是要守规矩,更何况还是在外人面前,莫非栗姨娘是做给国公府瞧呢?”
提到国公府三个字,栗姨娘似乎终于有些怕,谨慎的瞥了冬穗一眼,并不敢搭腔,见一个小丫鬟端了粥碗上来,伸手要去接,果儿却不让。
两人僵持不下,一通拉扯,最后还是果儿抢了过来,得意的瞥了她一眼,端在冬穗面前放下,青菜碟子、肉汤,都端了进来,这栗姨娘哪里肯落下风,抢在果儿前头。
果儿也是小孩子心性,不甘示弱,顶了她一下,栗姨娘被撞得踉踉跄跄,狠狠瞪了她一眼,见果儿要端下一碗,走过去狠狠顶了一下。
果儿站立不住,一下子被撞得往一边倒,冬穗怕她们撞到自己,早让开了,不想两人却这么能闹,一下被顶到冬穗前头,她被撞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幸好自己丫鬟扶着,不然不堪设想。
不料,两腿间一热,一股热流顺着腿淌了下来,她低头一瞧,大叫:“沈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