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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东,距离东沟村不过七八里路,梁磊正带着家人逃亡。

然而,他的逃亡之路并不顺畅。

赵副卒长在离开时,曾严厉命令保长加强夜间的巡逻,并威胁说,如果梁磊逃脱,保长将被轮差。

这一威胁让保长心生恐惧,于是他带领数名保民壮丁,在夜幕下轮流驻守在梁家的门前,以确保梁磊不会逃脱。

周大牛虽然木讷、不愿与人发生争执,但实际上却拥有着常人的智慧。

相较于他,梁磊则是真的木讷。

他头脑简单,思维方式与智商也只是勉强达到平均线。

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想法:逃离此地,否则他的全家都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由于家中的菜刀被没收,梁磊捡起一根竹竿,在石头上悄悄打磨,从黄昏一直仔细磨到夜色深沉。

他的父亲和兄长都已因病离世,家中仅剩下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

原本,他打算用领到的赏钱娶个老婆。

然而,媒人尚未为他找到合适的对象,官差便上门找麻烦了。

手握竹竿,梁磊将母亲和妹妹护在身后,对门外的保长和保丁坚定地说道:“让我走。”

保长苦着脸回应:“赵卒长已经放下话来,如果你逃走了,我就得去轮差。梁兄弟,我真的没办法,不能让你离开。”

“跟着我。”梁磊轻声对母亲和幼妹说道。

这一老一小,满心恐惧,小心翼翼地跟在梁磊的身后。

当他们一家三口走出家门时,保长立即带人围了上来。

梁磊,这个平日里显得有些傻愣的男子,并不擅长言辞。于是,他选择沉默,直接抄起竹竿向保长的要害刺去。

他头脑并不聪明,在操练鸳鸯阵时,常常因此挨板子。

虽然他体格健壮,本应成为一名刀盾手,但他的愚钝让所有人都感到无奈,林峰只能将他安排在后排作为长枪手。

梁磊也清楚自己的愚钝,每次挨打都默默忍受,然后归队继续操练。

他的枪术并不精湛,总是隐藏在刀盾手和狼铣兵之后,遇到目标便挺枪刺出。

然而,他的刺击并不准确,常常错失良机。

带着赏钱回家后的梁磊,依然坚持训练。他每天手持竹竿,对着一棵树反复戳刺,练习数十次后才去地里干活。

他这样做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甚至有些天真。

他竟然期待着官府再次剿匪,这样他就能再次作为乡兵出征。这次他领到了二十多贯的赏钱,他相信只要努力练习枪法,下次定能拿到更多的赏钱。

然而,他并未深入思考,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土匪需要他去剿灭?

即使剿匪行动继续,如果没有遇到像林峰这样的首领,谁又会慷慨地给他发放足额的赏钱呢?

此刻,他迅猛地刺出一枪,速度之快、力度之狠令人惊叹。

“你要干什么?快放下……”保长的话音未落,便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身体在地上不停抽搐。

那根磨尖的竹竿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咙。

“杀人啦!”

其他保丁被吓得惊恐逃窜。

而杀人之后的梁磊竟然毫无恐惧之色,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情。

他在剿匪过程中已经杀过人,因此胆子早已变得足够大,不再像过去那样胆小怯懦。

尽管他杀的是同村的邻居,但他却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既然保长不让他活命,他也就不会让保长活命。这种思维方式,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逻辑上的自洽。

他的思维简单直接,只专注于如何生存下去,法律什么的他从不去思考。

“儿啊,你…你…你真的杀人了?”老母亲被吓得双腿颤抖,几乎无法站立。

平时沉默寡言的梁磊,此刻却一口气说出了一大段话。这是他深思熟虑了几个小时的结果:

“娘,不用怕。我们去投奔林卒长,他会保护我们的。县里发的口粮不够吃,林卒长就带我们去找吃的。青龙寨的土匪那么凶狠,卒长也带我们去打他们,还给我们发了赏钱。只要我听他的话,他就不会亏待我。卒长说过,如果回乡后被人欺负,就去青龙寨找他。卒长说话算数,我们现在就去投他。”

“当当当当!”

保丁们逃跑了一段距离后,才想起来可以敲锣示警。

梁磊背起年幼的妹妹,左手搀扶着惊恐的老母亲,右手紧握着竹竿,在锣声的伴随下迅速前行。

前方的村民们听到锣声,纷纷从睡梦中惊醒,穿衣出门查看情况。

保丁在后面大声呼喊:“梁磊杀人了,大家快拦住他!梁磊杀人了…”

杀人了?

原本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一听到这个消息,大部分都立刻躲回了屋里。

只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还试图上前阻拦。

梁磊轻轻放下妹妹,一言不发地挺起竹竿就冲了过去,把那些试图阻拦的人吓得转身就跑。

五天之后。

刘典吏、范卒长、赵卒长三人再次聚在一起喝酒。

范卒长说:“周大牛和梁磊都带着家人逃跑了,而且梁磊还杀了保长。”

刘典吏显得有些吃惊:“梁磊不是个老实蠢笨的人吗?他怎么敢杀人!”

“我也不清楚,”范卒长摇头说,“在训练场上,梁磊一直表现得像个傻子,别人嘲笑他,他也不敢吭声。谁能想到,他真的会杀人。”

刘典吏又问:“还有一个叫朱…朱来福的,他怎么样了?”

朱来福就是那个被刘典吏随意选中的乡兵。

赵卒长回答说:“朱来福上吊自杀了,他的全家都去投靠了马员外家做佃户。”

“既然他们已经投靠了大户,我们就不要再逼迫他的家人了,给马员外一个面子。”刘典吏叮嘱道。

接着三人开始商量如何分赃。

不仅刘典吏要分钱,其他几位典吏也有份。再加上需要打点出去办事的衙役们,所以每个人其实分不到多少钱,但头头们还是能分到几贯钱的。

几贯钱对他们来说也足够了。

等到明年春天税收的时候,他们可以再找五个目标来敲诈勒索一番,这样才能消解县衙里那些官吏们心头的怨恨。

他们捞钱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为了泄愤和立威。

如果不立威的话,以后要是再有人冲击县衙怎么办?

反正以后有什么差役任务,他们就从乡兵名册上挑人。无论是催粮还是押粮都是正规合法的任务,务必要让那些乡兵们吃点苦头才行。

而李县令对此事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招揽的乡兵已经和衙吏们勾结在一起了。

高大俊虽然知道这件事,但他却选择了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