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帝眉头蹙了下,许久没说话,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嘉柔的脸上,似想要看出什么。
嘉柔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虚地笑了下,然后佯装委屈道:“皇兄,你可不能任由她这么诬陷我啊,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母后说过让你照顾我的……”
“够了!”明武帝神色不悦地打断她的话,语气颇为不耐烦,“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不过这种识人不清的事情,莫要再有第二次,让朕难做!”
嘉柔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言,只是颇为乖巧地点了点头,“皇兄,嘉柔明白了。”
说完,她眼神冷冰冰地看向苏瑶,下巴微抬,眼神从上往下俯视着她,神色间满是得意与鄙夷。
“听到陛下的话了吗?本宫身份尊贵,哪里能容你这种人随意攀扯,今日之事全是你一人的主意,莫要再往本宫身上泼脏水了,本宫可不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苏瑶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嘉柔,你怎可过河拆桥?分明就是你指使我去做的,如今事迹败露,想让我一个人背下所有罪名,你太过分了!”
猎场的文武百官们听到苏瑶的哭诉,虽觉得事有蹊跷,但也不敢出声。
毕竟长公主那盛气凌人的势头,加上陛下的有意袒护,谁敢去趟这趟浑水啊,只能回去告诫自家小辈,莫要跟这长公主掺和在一起,百弊而无一利啊。
“陛下,此事疑点重重,苏瑶所言未必全都是假,还望陛下彻查,莫要让那真正的幕后之人逃脱,若是这般轻易下结论,实难服众呀!”徐州野疾步上前,拱手道。
其他人畏惧嘉柔,但他徐州野可不怕,既然嘉柔敢对他娘子下手,他就不可能轻易放过。
徐州野紧紧盯着嘉柔,目光冷如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嘉柔似被那目光戳到痛处,气急败坏道:“徐州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我在说谎?”
徐州野轻嗤一声,剑眉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和厌恶,“我可没指名道姓,你这么激动干嘛,难不成是做贼心虚吗?”
“你……你……”
嘉柔瞬间面色铁青,抬起手似要掌掴他,却被徐州野捏住了手腕。
“怎么,长公主这是恼羞成怒了?”他冷笑着,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似要将嘉柔的手腕捏碎一般,“不是所有人都能由着你打,有时候还是多注意下自己身为皇室之人的仪态吧,粗鄙不堪!”
“你竟敢说我粗鄙不堪!”
嘉柔一时也顾不上手腕上的疼痛,胸口的怒火让她此时全无理智,举止仪态全然不见。
齐玉看着这样的嘉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羞耻。
他当初怎么就觉得嘉柔温婉可人?
只怕是中了邪吧。
随即将目光落在另一侧的楚执柔身上,见她虽然面色苍白,但却为她平添了些楚楚可怜之态。
齐玉只觉得心头瞬间柔软了下来,目光怎么也舍不得移开,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她,眼底是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楚执柔敏锐地注意到他,那黏腻的目光,让她心底隐隐泛起一丝恶心。
这齐玉怎如此不知分寸?
当真是无礼!
迟春察觉到自家小姐的异样,顺着目光看去,顿时气上心头,狠狠地瞪了齐玉一眼,然后就挡在楚执柔身前,将她严严实实护住。
“嘉柔,别闹了!”
明武帝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惊得嘉柔心头一颤,出于畏惧,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此事已然证据确凿,无需再论,把苏瑶带下去吧。”明武帝沉声道。
徐州野心有不甘道:“可是陛下……”
“好了,朕意已决,休得再议。”
明武帝面色如霜,眉梢眼角皆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似是在警告,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说罢,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对上楚执柔的视线,看着她那淡漠的神情,明武帝心下黯然。
此举怕是让昭昭受委屈了。
可嘉柔毕竟是他的妹妹,就算要责罚,母后那一关也过不去。
况且她如今也安然无恙,希望她能够理解朕的难处。
听到这话,苏瑶只觉如坠冰窖,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碎,身子一软,瘫坐在地,泪水夺眶而出,“陛下,陛下……臣女真的知错了……”
可无论她怎么哀求,终究是无用功,只能无力地被侍卫押走。
徐州野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心中便是再愤恨难平,也知道陛下有意偏袒,他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他神色失落地走到楚执柔身前,低声道:“娘子,对不起,没能替你讨回公道,不过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楚执柔轻声一笑,勾了勾他的手指,柔声道:“郎君,莫要这般自责了,那嘉柔三番两次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愿这样轻易放过她,但她身份特殊,又有陛下袒护,自是不能急于一时,需得从长计议才好。”
徐州野心中微动,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娘子可是有什么主意了?”
楚执柔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神秘地笑了笑,“自然是有的。”
徐州野眼睛一亮,好奇地凑上前,“我的好娘子,告诉我好不好?”
楚执柔手指抵着他的额头,轻轻推了推,嗔怪道:“现在不急,等会要公布了比赛结果了,我还等着你替我赢来金翎箭呢。”
徐州野眉头微挑,自信道:“娘子你就放心吧,那金翎箭必是你的,旁人谁也夺不走!”
“这么自信?”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本少爷是谁!”
徐州野见她颇为惊讶的样子,轻轻抬眸,眼底藏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不多时,徐州野便捧着金翎箭,快步向她走来,眉宇间满是张扬之色,此刻就仿佛世间所有色彩都汇聚于他一身。
“娘子,我替你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