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会不会死,她根本不在意,关键他不能在自己面前死。
医院里,尽管医生已经尽全力抢救,可陈老还是没能撑住。
陈森站在走廊上,一脸颓废,他也没想到就是实话将陈迪的事说了一遍,竟然就把老爷子给气走了。
得知这个消息,除了他最难过外,就要属温家人更伤心。
毕竟陈老承诺过,过段时间就想办法把温良调回来的。
现在事情还没影呢,陈老人先没了。
不过温雪依旧无所谓,这几天她也得知了陈迪的情况。
不知道是薄家人紧抓着不放,还是陈森真的叫人从严处理,陈迪这次的情况不太好。
哪怕是绑架未遂,也可能要坐牢了。
这一想,她还挺开心的。
至少陈迪坐牢的这段时间,她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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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家这边,自从出了差点被绑架的事后,薄亦寻便不再由着虞岁欢,很是强势的将她送到大院去住。
一开始虞岁欢是很配合的,似乎是被吓到了,之前那两天都很乖,偶尔提起她还会掉上两滴眼泪。
陈淑芬见她这小可怜的模样,几次要去陈家讨说法。
头两回被薄青山给拦下了,到了第三回,他也气不过,跟着陈淑芬一块就往陈家去。
可还没到陈家,就看见陈森沉默又悲痛的模样。
没等他们问,就听周围人说,是陈老走了。
这到底是大事,眼下过去人家吵闹,也不合适。
如此,薄青山便让人去警局里打听,发现这事已经被陈森压着,要从严处理,老两口也就歇了找人家要说法的心思。
毕竟陈老已经走了,去找陈森也不合适。
人家只是大伯父,不是父亲。
再一个,人家的处理方式就已经表明了态度,眼下只要闹心等着结果就行。
听说陈迪有可能坐牢,虞岁欢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之前薄亦寻还打算让她把活动中心的工作也辞掉的,现在一看不用了。
所以当薄亦寻晚上回来时,她便笑眯眯的蹭过去,说了要继续上课的事。
薄亦寻一听便拧了眉头,“为什么非要去上班?”
而且这天越来越冷,要是再下个雨雪的,他更是担心。
“因为孩子们需要我啊!我要是不去,谁给他们上图画课?”
“不能找人代课?”
“可我想给他们上课,而且不上课,我在家多无聊啊!”
是了,陈淑芬每天还要去文工团,她待在家除了画画就没别的事了。
薄亦寻一听,抿抿唇没说话。
虞岁欢看得出他这是要让步,便继续说道:“不是说怀孕也要活动活动吗?”
闻声,薄亦寻依旧是拧着眉,陈迪是进去了,而且他也很有把握没个三两年,他出不来。
只是温雪还逍遥着呢。
他的很难不怀疑这件事和她有关。
眼下温雪是什么心理,他猜不到,但他不能让温雪有机会伤害到虞岁欢。
这边,薄青山见虞岁欢已经磨了儿子好一会,也没得到肯定答复,便说道:“欢欢想去,你就让她去吧!”
“我看她身体也挺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要是还担心安全的问题,那这事交给我就行,我一定让人保证她的安全。”
眼见老爷子都开口了,薄亦寻只能先答应。
“行,那你就继续去上课,不过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我们娘俩。”
~
陈老发丧那天,陈森还是想办法把陈迪给弄出来了。
倒不是要帮他免于牢狱之灾,而是让他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说到底,陈老最关心最疼爱的就是他,他也理应出来送他爷爷。
看见陈森带人来接自己,陈迪开心的不行。
甚至还狂妄的呵斥了看押他的工作人员。
“都给老子客气点,要不然我扒了你们这身衣服。”
眼见他又犯浑,陈森上前就是一巴掌。
“住嘴!”
眼见大伯在外人面前打自己,丝毫不给留面,陈迪很是不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都充满了怨毒。
他想好了,等回去就好好跟爷爷告一状,让他挨骂!
只是他看到陈森手臂上戴着的黑色孝布,让他心里有点不大安生。
直到上了车,他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伯,你带那玩意儿干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陈森的心又不好过。
其实他知道父亲倒下后,时日定然不多了。
只是没想到会因为自己的话,而让他带着担忧离世。
如此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将陈迪被关的事瞒住。
这边,陈迪见他不说话,眸间还带着点泪光,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他一把抓住陈森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
陈森深吸了一口气,“你爷爷走了。”
一听这话,陈迪便慌了神,嘴里不自觉的念叨着:“怎么会?他之前,明明还好好的!”
这话陈森没回答,可心里却更沉重了。
车子一路来到火葬场的灵堂,现在只要陈迪到场,见老爷子最后一面,就准备火化了。
一路上,陈迪都惴惴不安。
自从回到陈家,似乎就只有爷爷对他最好,他想要什么,爷爷都能给他弄来。
不管在外面闯了什么祸,爷爷也都能给他善后。
可现在爷爷死了,那他以后该怎么办?
谁给他钱花?
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谁又能护着他呢?
指望大伯肯定没用了,他要是疼自己,当初就不会由着警察把自己带走!
这一想,他便哭了起来。
见他这会掉了眼泪,陈森心里更是难受。
眼见车停下了,他招呼了一句。
“下来吧,送你爷爷最后一程。”
刚说完,便有人过来将他搬到了轮椅上。
此时来悼念的人已经走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只有温家,林家,还有陈家的人。
陈迪被推进灵堂后,一看见爷爷躺在那里,便哭的更厉害。
“爷爷,你怎么就走了,你走了,以后谁管我啊!”
此时,陈芳菲和妈妈站在一边,神情肃穆。
至于温雪则是站在另一边,眸中也噙着眼泪。
陈迪嚎哭了一会,便问道:“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这一问,灵堂内便安静了一瞬。
最后还是温雪开口道:“爷爷是听说你出事了,才病发离世的。”
陈迪听完愣了愣,“不可能!爷爷有能力把我弄出来,他没必要因为这事担心,而且病发!”
见他怀疑的眼神看向家人,陈芳菲回道:“事情就是这样,由不得你信不信。”
对于这个堂弟的出现,陈芳菲一开始还是个很想和他好好相处的。
可结果陈迪并不领情,还在见面第一次就跟她说,陈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他的。
而她只是一个赔钱货,就算读书会跳舞也还是赔钱货。
自那以后,陈芳菲就没想着能和他相处好了。
尤其是自从他来了之后,爷爷更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
陈芳菲对此也不在意,毕竟她从小到大获得的爱,没有一分是来自那个老人。
可让她烦恼的是,陈迪总是给家里带来各种麻烦,让父母不胜其扰。
尤其是他和温雪的婚礼,还有这次的事。
所以爷爷死了,陈迪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而且他现在这样问,就等于要批判她的父亲。
父亲已经很难受了,她不想让他更自责。
可陈迪根本不听这话,“我不信!肯定是你们害他的!”
眼见他越说越不像话,陈芳菲干脆道:“时间差不多了,还是送爷爷走吧!”
陈迪见此立马不干了,“不行,爷爷的遗产还没分呢!不能火化!”
这话一说,大家都明白了,看来他也并不是舍不得爷爷,而是舍不得爷爷的遗产。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母道:“陈迪,你说要分遗产,我们没意见,但事实上你爷爷除了那栋房子,已经没有遗产了。”
“我不信!你们骗我的,肯定是你们把爷爷的钱都转走了!”
陈母见状,直接拿出了一张存折,这还是收拾遗物时发现的。
“这是你爷爷的存折,上面属于他的退休金,存入和取出都写的明明白白,你可以去银行查。”
原先老爷子还是有点钱的,可自从他来了,每个月的退休金根本不够用。
加上陈老宠他,他要买什么,都给拿钱。
而最大的支出就是办他的婚礼了。
要不是还收了一些礼金,账都平不掉。
陈迪听完一时间没话说了,但还是气的想要打温雪。
“都是你,结个婚要求那么多,把钱都败光了。”
温家人一听就沉了脸,“你怎么说话呢?婚礼办的排场一点,不也是给你们家长脸吗?”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陈森身心俱疲。
“芳菲,林盛,送爷爷走吧!”
陈芳菲见父亲这几天一下子老了几岁,也很是心疼。
闻言,便按照他说的,叫来了工作人员,送爷爷去火化。
陈迪这会也闹不起来了。
因为他知道为他兜底的人没了。
等一切都办妥后,时间也不早了。
陈森叫来警卫,“送他回警局。”
听说要回警局,陈迪面色一怔,下一秒便双手抓住轮椅的扶手。
“什么回警局 ,我刚刚才出来!”
陈森原本想着等老人下葬了再送他回去,可他才回来几分钟就闹的不成样子。
也不管还有亲戚在,就开始盘算遗产的事,简直丢人。
为了不让他等下再闹腾,只能早点送他回去。
“你爷爷下葬的事,我们会安排好,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什么叫回去?我不回去!”
陈森这会可不惯着他,“你犯了法,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陈迪一听立马就阴沉了脸,“陈森,我看你是想把我送进去,你好独吞爷爷留下的遗产吧!”
“真没想到平时看你人模狗样的,这会也是个贪心的!”
陈森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骂过。
当下就气的说不出话。
陈芳菲见状,也不和陈迪多说,立马便叫了人进来要带他走。
可陈迪却死死扒着门边不走,“我不走!我爷爷要是活着,绝对不会由着你们一家这样欺负我!”
看见这一幕,林家人直皱眉,尤其是林盛更是一脸的厌恶。
当初陈老要他帮陈迪安排工作,他是安排了,可陈迪却三天两头的旷工,被扣工资还不服气。
领导找他谈话,他就搬出自己,期间也是惹了不少事。
自打他不上班了,林盛才清静下来。
至于温家看着陈迪的模样,也是一脸的鄙夷。
尤其是王雅这会肠子都要悔青了,当初真的不该把女儿嫁给这个畜生。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可要抓住机会。
如此,王雅看了眼女儿,便直接道:“芳菲啊,等等吧。”
听见她突然开口,陈芳菲皱了皱眉,“王阿姨,您有事要说?”
王雅点点头,面色淡淡道:“我就有话直说了,我们家小雪和陈迪日子过的什么样,你们是清楚的。”
“自从他们结婚后,也一直大小事不断,我们小雪也屡次被他暴打,就这身上还有淤青呢!”
“先前,我们看在老爷子的份上,也就没计较了。”
“可现在你们看他又犯事,以我看,既然他们俩也过不好,就干脆离婚算了!”
陈迪见丈母娘吭声,还以为要帮自己说话,结果居然是要离婚!
这一听,他便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温雪。
“臭娘们,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要跟我离婚!”
温家人一听个个都皱了眉,“陈迪,你怎么说话呢?”
关于这件事,陈森一家并没有吭声。
他们能怎么说呢?
毕竟温雪挨打是事实啊!
两人间的矛盾也是事实。
陈森自己也是有女儿的,将心比心,他也开不了劝阻的口。
这时,陈迪驱动轮椅就要往温雪跟前冲。
“我懂了,都是你设计的我!是你故意撺掇我去收拾虞岁欢的,是你要害我坐牢对不对?”
见他这会反应过来了,温雪却不会承认。
“陈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做什么事情,从来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陈芳菲看着对峙的两人,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温雪的肚子。
她还没说话,陈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老子不会跟你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