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往火堆上添柴,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已经过了中秋,白天还好,晚上就凉了很多。
“嫂子看着瘦瘦的,揉面可厉害了,跟我们一块把面粉全部做成了馒头,分给这里的老乡。”
“还提醒我们可以做木筏,有了木筏,我们把附近小村庄搜寻了一遍,又救出来不少没有及时转移的灾民。”
被班长这么夸,虞岁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哪有那么厉害啊!事情都是你们做的,我也就是打打下手。”
她刚说完,就察觉到身边的男人正看着自己。
她摸了摸脸,“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泥?”
这会条件不行,所见之处的水全是浑浊的。
她想洗脸也没水用。
薄亦寻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深深的看她,握着她的手缓缓朝上,这时才发现她的掌心有几个水泡。
有的已经破了。
揉面自然不会把手心揉出泡来,多半还是和大家一块搬木头的时候磨出来的。
其实他刚参军时,手上也磨出水泡,甚至血泡过。
后来时间久了,掌心练出了茧子,便没再弄出泡。
说起来,这些小伤痛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别说水泡了,枪林弹雨都经历过的他,身上早就留下了各种疤痕。
只要有条命在,这些都不叫事,甚至还可以拿出来和战友一块聊。
可当看见虞岁欢手心的水泡时,他没办法淡定了。
抿了抿唇,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可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眸间的心疼太明显,虞岁欢根本忽略不了。
这种被疼惜的感觉,她自然暖心,但还是一脸无所谓道:“哎呀,我又不是小孩,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的。”
“反正过两天就好了。”
班长原想着在和他们聊聊的,这会见两人感情这么好,自己在这都多余。
“队长,你们凑合睡一会吧!我一会再来添柴。”
靠近火边的确暖和一些,但和躺帐篷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薄亦寻没说话,只是把虞岁欢往怀里搂紧些,好让她靠着自己睡一会。
没办法,地上还是很潮,根本没法躺。
“你先睡会,等下我把火堆往旁边移,然后我睡火烧过的地方。”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火烧过的地方,不光泥土会干一些,也会很暖和。
不过没等虞岁欢答应,一个不速之客便过来了。
“亦寻,听说你胳膊被断枝划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听见这个声音,虞岁欢便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薄亦寻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宽慰道:“没什么大碍。”
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温雪脸色就有些难看。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和薄亦寻在一起了。
可看见他和虞岁欢相处的那么好,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搞破坏。
她不能拥有的幸福,虞岁欢凭什么能得到?
“亦寻,还是让我先给你包扎一下,万一伤口感染就不好了。”
虞岁欢一听是这个道理,便要让开位置。
可这时薄亦寻却将她搂的更紧,随即抬起一只手朝向温雪。
“药箱给我。”
温雪愣了下,继而道:“亦寻,你自己不方便清创包扎,还是我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薄亦寻扭过头,眸光凌厉的看向自己。
“亦寻是你能叫的?”
温雪呼吸一滞,只能换了个称呼。
“薄队长……”
可薄亦寻依旧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药箱。”
温雪抿直了唇角,还想在坚持一下。
可面对他冷若冰霜的眼眸,后面的话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眼看着她放下药箱,转身离开,虞岁欢担忧道:“她刚刚说的没错,你不方便自己清创包扎的。”
这话听的薄亦寻无奈一笑,“放任你男人被图谋不轨的女人摸来摸去,你心这么大吗?”
虞岁欢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可你的伤口还是要包扎的啊!”
“你不是在这吗?”
如果是别的医生,薄亦寻也不会这么矫情。
但温雪绝对不行。
不仅讨厌她靠近自己,就连虞岁欢也不能让她靠近。
虞岁欢有些纠结,“我没弄过,我怕我不行啊。”
她嘴上说着,担忧的解开了薄亦寻的衣扣。
因为伤到的是上臂,必须要脱下一只衣袖才好操作。
当她褪下他的衣服时,就见他的胳膊上裹着有些脏的布条。
这些布条已经变成了黑褐色,一看就知道是血干了的颜色。
一想到他之前流了很多血,虞岁欢的鼻子又酸了。
这得多疼啊!
见她这模样,薄亦寻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没事不疼,我这会不是好好的?”
“怎么可能不疼,换做我可能要疼到打滚了。”
这话倒是把薄亦寻给逗笑了,但没一会他又笑不出来了。
这样的伤口,她就要疼的打滚,那以后生孩子会比这疼千百倍,那她可怎么办?
这想法一冒出来,即便虞岁欢还没怀孕呢,他就开始心疼了。
说起来,他其实挺想要孩子的,之所以还没要,就是觉得她还小,现在时机不成熟。
可早晚有成熟的一天啊!
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他开始愁了。
虞岁欢小心翼翼的把布条给拆下来,就见他结实的臂膀上划出了一道近十公分长的口子。
又或者说,这根本不是划的,是断枝直直扎进去了。
要不然伤口也不会那么深。
“这……你还说不疼……”
虞岁欢说着,大颗的眼泪就往下掉。
这模样看的薄亦寻心头一紧,“真不疼了。”
知道她心软可能下不了手给自己清理伤口,薄亦寻道:“光线有点暗,你再添点柴,把火烧旺一点。”
虞岁欢没想那么多,立马按照他说的去添柴。
等她把火烧旺了,一抬头就见薄亦寻正拿着镊子夹了一块棉球塞进伤口里。
他这来回一动,又有血顺着手臂流下来。
她不敢想象这得有疼,但又不能让他停下。
“亦寻,还有其他医护在的,我去叫她们吧!”
“不用了,我马上就好,你等下帮我包扎就行。”
在战场上,他也这样帮战友清理过,也算是有经验了。
当然,疼是肯定的,但他还是一声都没吭,要不然某个爱哭的人眼泪又要泛滥了。
只是就算他不吭声,虞岁欢的眼泪也没停过。
“疼就哼两声,我不会笑话你的。”
这话又把薄亦寻给逗笑了。
每次受伤,他顶多就是咬紧牙关撑着,还真就没哼过。
毕竟在他看来,且不论哼是不是没有男子气概,关键哼也没用啊!
它该疼还是疼。
“真不疼,”许是觉得这样说还不够,他又加了一句。
“要不,你帮我吹吹?”
虞岁欢摇摇头,“不能吹,有细菌的。”
她声音软软,帮薄亦寻包扎时动作也格外轻柔。
薄亦寻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早就忘了疼,这会只想好好亲吻她一下才好。
“不能吹,那亲一下总可以吧!”
虞岁欢这会已经把纱布绕了几圈,但伤口还没完全包裹住。
听他这么说,她也不反对,只回了一句,“你等一下。”
薄亦寻倒是挺意外的,她竟然答应了。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不该是羞赧的瞪自己一眼,然后直接拒了吗?
毕竟周围还挺多人呢。
她肯定不好意思的。
正想着,就见她已经给自己包扎完了,还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完事,她抬眸看了自己一眼。
紧接着又再次低下头,在刚刚包扎好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
薄亦寻愣住了,他说的亲一下,可不是这样的啊!
但即便没有像他预期的那种,却依旧让他心头一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虞岁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亲完后,抬起头有点呆呆的看着他。
“这样还疼吗?”
薄亦寻没说话,只是一抬胳膊便把人又给搂进怀里。
“不疼,有你在,哪儿不疼。”
~
不远处,温雪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恨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薄亦寻会被虞岁欢吸引了。
连亲吻伤口这样的小心机,她都玩的出来。
换做哪个男的能受得了这样的勾引?
就在她还死死盯着两人时,身边突然来了一个人。
“你看什么,你再看人家也不会喜欢你的!”
温雪一听眉头便皱的死紧,转头一看是之前那个女孩,她冷嗤了一声,“难道他就会喜欢你?”
那女孩道:“我现在不需要他喜欢我,他喜欢他媳妇就行!”
温雪可不信她这话,“真会装。”
“我装?我就算装,也不会像你这么不要脸!”
女孩越说越气,她不相信眼前的女人不知道薄队长已经结婚的事。
既然知道,还撺掇自己去找薄队长媳妇的茬,这女人可真够坏的!
“你凭什么骂我?!”
见温雪这会还犟嘴,女孩不客气的推了她一把。
“骂你还是轻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来救援的,我恨不得抽你一顿大嘴巴子!”
温雪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乡下女孩竟然也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可没等她找其理论,人家已经跑了。
温雪气的直跺脚,但也只能作罢。
~
这边,薄亦寻拥着虞岁欢躺在火堆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
但没一会,他就会醒一次,给火堆添点柴。
正是如此,虞岁欢才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的睡到了天边鱼肚白。
休息了一夜,薄亦寻这会精神了很多,看着怀里的女人,他有些舍不得挪开手臂。
可这时,忙活了一夜的沈涛过来了。
“亦寻!救援的物资到了!”
薄亦寻一听便要起身,此时灾民都饿了很久,这时候最容易乱,需要维持秩序。
不过他还没动,虞岁欢就已经睁开了双眸。
睡眼惺忪的瞧见沈涛过来了,便立马坐起身。
“亦寻,你去忙,不用管我。”
薄亦寻抿抿唇,大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就在这等着,我过去安排一下工作,一会就回来。”
虞岁欢没有意见,乖乖的点了头。
见状,薄亦寻没耽搁,立马跟着沈涛过去。
救援队昨晚连夜搭了个临时的桥,把救援物资给送了过来。
这里不光有直接可以吃的食物,还有大米白面和一些易储存的蔬菜。
再就是帐篷棉被,还有衣服以及各类生活用品了。
简单了解情况,薄亦寻便立马做了安排。
“通知下去,所有物资要公平有序的发放,鉴于现在物资可能还是有限,大家暂时只能现用现取,不可以多拿私藏。”
“一定要有秩序,不能乱。”
“是!”
安排好一切,沈涛便带着下属执行下去。
很快每辆运送物资的车辆前的灾民都排好队,安安静静的领物资。
直到第一批的物资发放完毕,也不早了。
薄亦寻领了面包、水,和一顶帐篷。
送回来给虞岁欢时,就见她正领着几个灾区的孩子在玩游戏。
虽然这会虞岁欢的头发有点乱,脸上有点泥,衣服也有些脏。
但不论怎么看,他都觉得她好漂亮。
想着昨晚她隔着纱布亲吻自己的伤口的模样,他的嘴角又微微勾了起来。
“歇会,吃点东西。”
孩子们也挺懂事,听见薄亦寻这么说,便各自散开了。
“欢欢姐姐,你吃饭吧!我们一会再来找你玩。”
“好~”
虞岁欢说完走向薄亦寻,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哇,还有面包呐~”
“嗯,你先吃,我来把帐篷搭起来。”
薄亦寻刚把帐篷抖开,准备搭建,便又有人过来叫他了。
没等他回应,虞岁欢便立马道:“你去忙,我自己来就行。”
她留下来,可不能拖薄亦寻的后腿,耽误他的工作。
薄亦寻明白她的意思,微微叹口气,便先过去了。
~
临近中午,日头还是有些晒。
虞岁欢简单啃了几口面包,便开始搭建帐篷。
到底是一个人弄,多少有点不方便,但她并没有找人帮忙。
刚搭了一半,就发现身后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帮她扶了一把。
以为是薄亦寻回来了,她笑着转身看去,却发现并不是他。
来人身穿一件花衬衫,下身黑色西裤,脚上蹬着皮鞋。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跟被狗舔过一般油光水滑的。
一张脸白的连女人都羡慕,还一点瑕疵没有。
虞岁欢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