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九层小楼门口,景象颇为滑稽。
“卖丹药喽!新鲜出炉的一品高级丹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个高大人影站在门边,身上裹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长袍,兜帽拉得很低,将身形和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这人影自然是大黄狗所化,此刻,袍子里面,它的狗脸皱得比苦瓜还难看。
“唉——狗落平阳被人欺,狗爷堂堂妖族,而今竟然沦落到给一个臭小子卖丹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抱怨归抱怨,它爪子却不老实,偷偷摸摸从袍子底下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这正是昨日君凌轩炼制出的,用于扩充炼气境修士经脉的一品丹药。
“嗯,味道还行,对狗爷来说聊胜于无,就当是雇佣的工钱了。”
正当它品尝丹药时,一个穿着劲装的修士走了过来,狐疑地打量着它。
“喂,老板,你这儿卖什么丹药?”
大黄狗懒洋洋地抬了抬被袍子遮住的下巴,声音闷闷地传出:“看你是想预定炼丹,还是直接买现成的。”
“哦?预定丹药怎么说,直接买怎么讲?”
“预定嘛,简单,自带药材,我们帮你炼制,只收个辛苦费,最重要的一点,若是炼废了,我们照价赔偿你的材料!”
大黄狗学着君凌轩教它的说辞,尽量让语气像一点:“直接买的话,喏,进去看,柜台上摆着呢,不过刚开张,种类不多,过段日子就多了。”
那修士将信将疑地走进楼内。
一层原本宽敞的空间被简单地隔开,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一个临时充当柜台的长条木桌,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五六个样式普通的瓷瓶。
修士皱了皱眉:“这也太少了吧?就这几样?”
“爱特么买不……”大黄狗不耐烦的话刚说了一半。
“老黄!”里间传来君凌轩平静却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
大黄狗脖子一缩,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上了嘴。
君凌轩从隔开的炼丹室走了出来,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道友需要什么丹药。”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哦?看样子你才是这儿的老板?”
“有问题?”君凌轩眉头微挑。
“听你那伙计吹得天花乱坠,意思是我只要拿出材料,甭管什么丹,你都能给我炼出来?”男子的语气带着几分不信和挑衅。
“话不能说得太满。”君凌轩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但大部分一二品的丹药,只要材料齐全,总能试试,炼不成我赔你,你慌什么。”
“笑话,我问的是,你是不是确定什么都能炼。”
“嗯?你是来找茬的?”君凌轩觉得这家伙特么话里有话。
“找茬不敢,筑基丹也是一品丹药,你能炼吗?”
“能,只要材料到位,筑基丹不难。”
这话一出,那男子猛地转身冲到外面,扯着嗓子大喊:“哎!!大伙儿都注意了啊!这儿有个狂人说啦,只要材料凑够,筑基丹他就能炼!”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因为这一嗓子,诡异地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声。
“真逗!他以为筑基丹的材料是大白菜啊?”
“就是!附近几个宗门早就把药材包圆了,市面上连根毛都难找,他上哪儿弄材料去?”
“我看啊,他就是知道没人能拿出材料,才敢这么吹牛!这谁不会啊?给我材料,我也能炼!”
君凌轩听着外面的嘲讽,叹了口气,对着旁边竖着耳朵的大黄狗低声道:“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这狗东西是真招人恨。”
“嘶——?你骂谁狗东西呢?”旁边的大黄瞬间炸毛。
“当然是骂他!你激动个毛!?”
“嘁,等着吧,狗爷记下他味儿了,一会儿偷偷跟上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保证把他打得他爹都不认识他。”
“得了吧你,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君凌轩想回后面继续炼丹,清静一会儿。
谁知,那男子一嗓子虽然引来了嘲笑,但也把更多看热闹的人吸引了过来,一大群人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老板,你这儿有回气丹吗?效果怎么样?”
“有没有疗伤快的?我昨天跟人切磋伤了筋骨。”
“他听说你能炼筑基丹?你确定吗,能不能先拿出来一颗给我瞧瞧?”
问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看柜台上他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成品丹药。
正觉得有些麻烦时,九婆婆拿着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笛,从楼上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周围喧闹的人群先是一愣,看清来人后,像是见了鬼一样,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捂着耳朵,惊恐地四散奔逃,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店门口就清净了。
由此可见,九婆婆在这城中属于名声很大的存在!
依旧是那个笛声,一点音调都没变,吹完了,九婆婆又自顾自的走了回去。
“嘿嘿,高低还得是她啊,这索命笛音...”大黄狗嘿嘿笑着。
“甭管那个,大黄,你继续卖。”
“你说全面一点,狗爷是卖丹药,不是卖!”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半个月了,君凌轩的丹药铺子愣是一单生意都没做成。
他也沉得住气,反正兜里还有个十万八万灵石,暂时不缺钱,哪怕再不济,他还可以把鬼面妖丹卖了。
现在没人打扰正好,白天囤积丹药,晚上就配合通脉丹训练,如今佩戴十万斤的重力宝石后,他已经能像常人一样走动,不再半天挪一步了。
也就在这一天,钱小媛终于再次登门,并且带来了君凌轩所要的筑基丹药材。
“最近生意如何?”
钱小媛目光扫过柜台上琳琅满目的丹药玉瓶,种类倒是不少,可惜看样子问津者寡。
君凌轩悄无声息地解下负重宝石,故作疲惫地瘫坐在长椅上,长叹一声:“别提了,买卖难做啊!
我咋感觉整个市场都在排挤我这个新人,本想着能有几个识货的,结果丹药都快发霉了,一个人都没有,你说我这人品,是不是有点问题……”
“噗嗤……”钱小媛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我还以为道友这半个月,多少能打听到些门道呢。”
“打听啥啊?”君凌轩有些茫然。
钱小媛解释道:“在这丹火城售卖丹药,特别是像你这样新开张的,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是要接受城里另外几家老牌丹药铺挑战的。
他们会派出自家最好的炼丹师,与你公开比试炼丹,许多路过的散修,甚至一些家族子弟都可以参加,观摩作证。
若是你赢了,那自然就能立足,名声打响了,慕名而来的人自然就多了。”
“还有这事儿,也没人告诉我啊,那我该找谁呢?”君凌轩真是头一次听说这规矩。
“我可以帮你联系,就在城内举办一场炼丹大会。”
“行,就按你说的来,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君凌轩传音问道:“帮我调查一下九婆婆在等什么人。”
钱小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打听消息,尤其是这种秘闻,价格可不便宜,你确定要查?”
“放心,虽说现在不太富裕,可我一个二品丹师还能差你的钱吗?”
“倒不是怕你差钱,是怕你亏了,这消息要十万下品灵石,属于白白送出去几颗筑基丹了。”
“没事儿,我还扛得住。”
“好,那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回去了,最晚明日给你消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