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之没对谁这么拿不起、放不下。
想想他做的那些破事,恨得不得丢下他不管。
但是看见赵景越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又狠不下心。
但就这么原谅他,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继续爱他,疼他,又过不去心里那关。
裴淮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实在进退两难。
裴淮之站在医院门口。
风依旧在吹,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他风衣的下摆。
他的目光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侧脸弧度流畅精致,带着几分惆怅。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他却像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安静而孤独。
他就站在那,美的惊心动魄。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他几眼,甚至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想要拍下这一幕。
裴淮之浑然不觉,他的心思全在赵景越身上。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裴先生,您不进去吗?”护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淮之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
他看了看护士,又看了看医院的大门。
不等他说话,护士又道:“赵先生的情况不太好,这样下去不利于身体恢复。”
裴淮之:“他还是不配合?”
护士:“不胡乱拔针了,但是不吃不喝,我们没办法,只能打营养针。”
裴淮之顿了顿,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赵景越什么都没吃。
推开病房的门,赵景越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床头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裴淮之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你吃定我了,是吗?”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赵景越没有回答,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听不到他的声音。
裴淮之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赵景越的手。
赵景越的手冰凉,没有一点鲜活气。
他握紧了些,在他青紫的手背上轻轻揉了揉。
这一早上扯了好几回针。
还晕倒一次,医生护士忙的晕头转向。
这会儿总算是消停下来。
赵景越实在太能折腾。
裴淮之毫不怀疑,若是他真的狠心离开。
用不了多久,赵景越就能把自己的小命折腾没了。
赵景越感受到他的触碰,疲惫的睁开眼。
他的眼睛一片血红,像是要滴血:“哥...你不走了?”
裴淮之问他:“为什么不吃饭,刚答应我会好好养病,又是骗我的?”
赵景越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没有胃口。”
他嗫嚅一会,又道:“不是有营养针吗,死不了的。”
裴淮之拿他没办法。
赵景越从前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两人正式在一起之后,这个毛病才被裴淮之慢慢纠正过来。
很久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裴淮之都快忘了。
裴淮之:“混账东西,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事,我没说什么,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赵景越不敢吭声。
他心里难受的要命,一张口就想掉眼泪。
裴淮之说他委屈,其实不是,他就是害怕。
他以为裴淮之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裴淮之见他不说话,又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样才肯老实?”
赵景越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哥,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是不是...
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东西,我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我已经知道错了...”
赵景越哭的嗡嗡响,跟开水壶一样。
不等裴淮之说话,他继续哭嚎:“我就是自卑,我卑鄙,明知道配不上你,还一直妄想你能爱我。
呜呜呜...你让我死了得了!
反正让我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我比死还难受。”
赵景越哭诉完,一头扎进被里。
哭的天昏地暗。
裴淮之嘴角抽了抽。
他低下头,试图扯下被子。
语气里带着无奈:“哭什么,这么大个人,丢不丢人。”
医院病房不隔音,病房外全是看热闹的人。
赵景越住院第一天,所有医生患者都知道他能作妖。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有一堆人凑上来吃瓜。
赵景越哭的很投入,再加上满身伤痕,模样实在可怜。
裴淮之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候,护士长推门,迎面看到这个场景。
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竟然挂上抑制不住的弧度。
裴淮之:......
裴淮之有些尴尬地松开了赵景越的手,站起身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护士长倒是见怪不怪,笑眯眯地走进来。
手里拿着病历本,看了看床上的赵景越,又看了看裴淮之。
语气轻松地说道:“赵先生,您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们这医院可就要成您的专属疗养院了。”
赵景越抬起头,抽了抽鼻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听到护士长的话,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裴淮之看了他一眼,既有心疼,又带着一丝无奈。
他知道赵景越的性子,一旦钻了牛角尖,谁也拉不回来。
可偏偏他又不能真的不管他,毕竟……他是真的放不下。
护士长翻了翻病历本,继续说道:“赵先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情绪波动太大对恢复没有好处。
您要是再不吃不喝,我们只能继续给您打营养针了。
但长期这样下去,对您的身体伤害很大。”
赵景越偷偷看了裴淮之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吃饭的。”
护士长点了点头,又看向裴淮之。
语气温和:“裴先生,您也多劝劝他。
赵先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慰,您的话他应该会听。”
裴淮之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护士长见状,也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临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