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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在秘书小贺的领路下,赵学安走进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除了一些公文以及办公设备,最多的就是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书。

明史处于c位。

见到赵学安,高育良放下手中书籍,让小贺去倒两杯茶。

后又想到了什么,重新开口。

“一杯茶,一听可乐吧。”

“好的,高书记。”

没一会儿,小贺把可乐交到赵学安手中,然后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这是赵学安第三次和高育良单独聊天。

一次比一次轻松。

毕竟,高育良不是李达康,不会看人下菜,也不会高高在上。

作为曾经的大学教授,在高育良眼里,赵学安更像是一名学生。

这名学生不仅悟性高,时不时还有些奇妙思维,很有意思。

“高书记好!”

“好好。”高育良点点头,从抽屉拿出一包散烟,丢在桌上,“来一支?”

“谢高书记。”

赵学安没有矫情,先给高育良点了一支,自己又点了一支。

别说,特供的烟,真不错。

不辣嗓子。

烟抽一半,高育良缓缓开口,“关于亮平找到的最新证据,你怎么看?”

赵学安沉默了一会儿,吐出烟圈,“首先,证据没问题,陈晓是他杀无疑。”

“第二,凶手是毒蝎,关于这点,我叔仔细研究过那段视频,假不了。”

“第三,毒蝎的幕后黑手,八成是和田商会……”

说到这,赵学安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高育良的眼底起了波澜。

其实,关于这一点,就像赵学安说的那样,他也只有八成把握。

一天没有抓到了毒蝎,就不能确定幕后真凶,现在说的一切,都是推断。

“高书记,您有其他见解?”

“我只是觉得奇怪。”高育良深吸一口烟,轻声道:“学安,你就不好奇,这段视频,为什么现在才流出来?”

“好奇过。”赵学安如实道:“正因为如此,我还让陆亦可带着我,找到了提供视频的大学生。”

“可他说,拍摄视频的目的,只是查找女友出轨的证据,所以陈晓坠楼时,他并没有过多关注,如果不是陆亦可找到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视频,会拍到这么有价值的一幕。”

这是实话。

对于视频的来源,这两天赵学安仔细调查过,没有异常。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为了监视女友,记录了一场意外。

就是一个巧合。

“好吧。”高育良点点头,意味深长道:“陈晓坠楼视频流出,和田商会不断爆雷,甚至已经牵连到了慧龙山庄,从我的角度去看,总感觉不对劲。”

“高书记,不瞒您说,我也觉得不对劲。”

“哦……”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微微眯眼,“学安,你也发现问题了?”

“没有。”赵学安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太顺了,顺到……好像抓住和田商会的尾巴,就能向慧龙山庄宣战一样。”

“有意思。”高育良镜片后的双眸,泛起一抹慧光,“继续说下去。”

赵学安打开可乐,猛灌一口,“高书记,你有没有感觉,ZY督导组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高育良眼中欣赏之光,更加浓烈,接着沉声道:“何止是ZY督导组,就连和田商会,还有慧龙山庄,也都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老一少,两人相视一眼,意见出奇统一,都觉得有一张无形的手,在稳稳控制着大局。

沉默些许。

赵学安开口,“高书记,我有一点问题,希望您能给我解惑。”

“但说无妨。”

“为什么李达康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甚至违反党风党纪,却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处理。”赵学安压低声音道:“欧阳菁和丁义珍的事且不说,光明峰项目也是被他搞得一塌糊涂,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能活蹦乱跳,谁给他的勇气?”

两句话,问到了关键点。

自从丁义珍事件以来,李达康一直在作死边缘蹦跶,每次都阴沟翻船,可每次都一笔带过。

这不得不让高育良怀疑,沙瑞金到底在想什么?

是忌惮李达康身后势力?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位封疆大吏,就在给他画大饼?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可如果是后者呢?

“学安,你不妨说得再明白一点。”

“沙书记。”赵学安不再藏拙,“他是否打算用达康书记祭旗?”

这个问题问得好。

高育良也想问,但他不知道问谁,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已经口头上联手沙瑞金,对方也敞开心扉,中途变卦可不是君子所为。

但官场上,君子能走远吗?

“学安,你是想说,一直没有动作的沙书记,正在牵着我们所有人走?”

“有可能。”赵学安吐出一口浊气,“首先,沙书记来汉东的终极目标,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

“并且,一步一步的发展,都对他十分有利。”

“只要ZY督导组开始调查慧龙山庄,那么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督导组给力,查出赵老书记的黑料,那么……对他来说,就是最圆满结局。”

“不仅能向上层交差,还能彻底掌握汉东大局。”

“但在掌握大局前,他还欠一件事没做!”

聊到这,高育良已经知道赵学安想说什么,可他无法逃避,还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事?”

“祭旗!”

赵学安正襟起来,“总得来说,沙书记来汉东,是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拿到赵老书记的黑料。”

“第二,稳定汉东的发展。”

“第三,祭旗。”

“第三点和前两点紧密相连,没人祭旗,他就不算正式清理掉汉大帮,也无法向ZY表决心,更无法树立威信!”

“雷声这么大,雨点不可能小。”

“祭旗的对象,还必须是赵老书记的心腹。”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祭旗对象是李达康,所以撺掇督导组,不断给李达康使绊子。”

“事实上,效果都不错,只要沙书记愿意,那他至少有两次机会,能对李达康立案调查。”

“可偏偏这两次,沙书记都没动作。”

“或许……”

接下来的话,赵学安不再挑明,以高育良的政治嗅觉,不可能不明了。

甚至说,赵学安所分析的,正是高育良一直在防备的。

到底谁才是养不熟的狼?

还是说有苦衷?

亦或者难言之隐?

好半天后,高育良笑了笑,又拍了拍赵学安的肩膀。

“真是一场精彩的分析。”

“汉东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我啊,终归是老了。”

“但老归老,并不代表就可以被人随意拿捏!”

“至于沙书记,我对他的信任,始终大于怀疑。”

“或许,这就是官场的魅力。”

“信任与猜忌,相互交替,真相与谎言,形影相随。”

“真是精彩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