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绵绵的午后,何志明坐在龙湖山庄的窗前,望着外面湿漉漉的花园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哪位?”何志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大哥,是我啊,老黄!瘸子陈的老表,大寨那边的。”电话那头传来热络的声音,“听说你在南城,想请你吃顿饭。”
何志明皱起眉头。
瘸子陈的老表?
他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这个人。
当年在宜城时,他帮对方解决过一次纠纷,两人一起喝过几次酒,后来就断了联系。
“你怎么知道我在南城?”何志明声音冷了下来。
“是瘸子陈告诉我的。”老黄的声音有些紧张,“前些日子我回了趟宜城,听说你受伤了,心里挂念,就托人打听。瘸子陈说你可能在南城养伤,没想到这么巧,我一直在这边做生意。”
何志明没有立即回应,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瘸子陈最近联系不上,这家伙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是南城,是杨鸣的地盘,就算对方有什么花样,也不至于在这儿动手。
“大哥,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人有些着急。
“在。”何志明沉声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城南那边租了个小门面,做点小买卖。要不你定个地方,我去接你?”
何志明思索片刻,突然有了主意。
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需要回宜城一趟,把重要的资金转移出来,还得了解第一手情况。
现在正缺人手和交通工具,这个老黄或许能派上用场。
“行,你来接我吧,我们……”何志明停顿了一下,“你去城东的‘老地方’餐馆,我一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何志明呼出一口气。
他没说具体地址,看对方反应就知道是不是真的瘸子陈的人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手枪,检查了弹匣后塞进腰间。
何志明没通知任何人,从侧门悄悄离开,穿过一段树林,找了辆出租车直奔城东。
“老地方”餐馆位于一条僻静的小胡同内,招牌都褪色了,门前停着几辆破旧的面包车。
何志明在车里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慢慢走了进去。
店里几乎没什么人,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中年男人,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大哥!真是你啊!”老黄快步迎上来,伸出手,“多少年没见了,你还是那么精神!”
何志明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中等身材,国字脸,眼睛略小,嘴角有道疤。
确实是老黄没错,只是比记忆中老了不少,眼袋松弛下垂,头发也花白了不少。
“坐吧。”何志明没握他的手,直接在桌边坐下,“最近怎么样?”
老黄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又恢复自然:“挺好的……”
“你老表呢?你什么时候和他联系的?”何志明问。
“就……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有一段时间了吧。”老黄打着哈哈道。
何志明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我想回宜城一趟,你能不能帮我弄辆车,再找几个靠谱的人?”
老黄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又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他吞咽了一下,挤出笑容:“大哥想回去?这当然可以,我有车,再找几个兄弟,今晚就能出发。”
他答应得太痛快了。
何志明心里的警铃响起,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先吃饭,吃完我们详细聊。”
饭桌上,何志明有意无意地问了些宜城的情况,老黄的回答支支吾吾,许多细节对不上。
何志明越发确定这人有问题,但他想看看对方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走吧,去你那儿看看车。”饭后,何志明起身道。
老黄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就在附近。”
他们上了一辆面包车,老黄开车,何志明坐在副驾驶,一路无言。
车子拐上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两旁全是荒地和零星的厂房。
何志明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眼角余光注意到后视镜中一辆黑色轿车始终跟在后面不远处。
“老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何志明冷声问道。
“快到了快到了,我那修车铺子就在前面。”老黄的声音有些发抖。
又行驶了约莫十分钟,面包车拐进一个破旧的院落,门口挂着“永顺汽修”的牌子。
院子里杂乱地堆着发动机零件和废旧轮胎,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
车刚停稳,何志明就察觉到不对劲。
院子里太安静了!
他正要开口,忽感后脑一阵冰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别动。”后座传来低沉的声音,“慢慢把手举起来,别耍花样。”
何志明僵住了!
后座什么时候躲了人?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大意。
“你们是谁的人?”
没人回答。
车门被拉开,两个男人把他拖出车外,一人检走了他腰间的枪,另一人用枪顶着他的背,推着他往里走。
“老黄,你他妈个龟儿子!”何志明骂道,“你知道老子是哪个?你敢……”
“大哥,对不住了。”老黄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颤抖,“我也是被逼的……”
何志明被推进了修理厂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屋内只有一张椅子和一盏昏暗的灯。
他被按在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背后。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何志明冷笑道,“绑我?你们知道后果吗?”
站在门口的男人咧嘴一笑:“何老大,别急,有人要见你,马上就到。”
何志明环顾四周,思索着脱身的可能。
他知道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太心急了!
为了宜城的烂摊子,他冒险离开龙湖山庄,还没通知杨鸣。
如今落到这帮人手里,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门外传来车辆驶入的声音,脚步声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