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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李十五怪叫一声,身子不断后退,同时胸口猛烈起伏着。

眼前这花旦,美,极美,可就是这种美丽之下,藏着那种叵测的恐怖,看似不经意,却让他忍不住的浑身汗毛根根立起,毛骨悚然。

也是这时,众山官终于回过神来。

刹那间,手中各种术法,或是藏着的什么保命杀招,皆毫不保留的使了出来。

甚至听烛,也是手持八卦盘。

口中吟诵,额头青筋暴起,似在施展什么卦宗秘术。

李十五同样手持因果红绳,暗中催动,看能不能找出这花旦头顶那根‘缘线’。

谁料下一刹。

众山官皆齐齐倒吸口凉气,只因他们所施之术,看似凶猛,却是根本近不了那花旦的身,甚至连这戏楼中的桌椅,都是不能损坏分毫。

听烛,同样停下手中动作。

目光凝着,口中喃喃道:“如今的祟妖,比之从前,似乎愈发的难对付了,且更加的让人难以琢磨,为何?”

只是这时。

那红衣花旦,已然再次贴近李十五。

掐着兰花指,就把那根因果红绳提在掌心。

企料看一眼后。

竟又手指轻轻抵在嘴唇,步伐细碎向后退去,且走着花旦那种专属花步。

同时眸中生情,目光破碎。

至于口中,依旧是那副戏腔。

“公子,你可是想以这根红绳,绑定我俩姻缘?”

“小女子,只是这楼中一戏子啊。”

“世人常说戏子无情,岂知无情之人并非无心啊。”

“公子,小女子感激涕零啊…啊…啊…啊……”

花旦别过头去,似在掩眸哭泣,至于口中,将最后那个‘啊’字拖着,好像要一直唱下去。

只是这声音听在众人耳中,那真是一阵头皮发麻,耳膜生疼。

“李十五,快让她别唱了,头疼!”,听烛忍不住催促着。

“我?”

李十五愣住,摇头道:“这我有啥办法啊,这戏妖简直莫名其妙的,你行你上。”

这时,一旁的山官方堂,碰了碰李十五胳膊:“李……李兄,这花旦意思,似乎想让你接戏,一起演下去。”

“要不,你试试?”

李十五:“……”

此刻,他满脸古怪之色溢于言表。

“啥……啥玩意儿,我陪这花旦唱戏?”

众山官齐齐点头:“是!”

见众人齐刷刷盯着自己,李十五哪怕再觉得别扭,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吧,我试试!”

只见他深吸口气,而后端正身姿。

顷刻间,一副小生做派呈现在众人眼前,那一板一眼,简直学得有模有样,像是曾经练习过许久。

众山官见状,纷纷愣住了。

“李十五,你以前唱戏的?”

“李兄,你没事学这个干嘛?”

李十五无奈道:“你们当我想啊?”

“我曾有个杀千刀师傅,就喜欢听戏。”

“故我经常和花二零,给他唱那一段‘唐三藏月下戏王母’,我演小生唐长老,他演花旦。”

“你若敢不好好唱,我那师傅就敢一柴刀劈来,顺带送你去见阎王爷。”

李十五语气无奈:“换你们来试试?算了,不想多说。”

众人有些懵,他们一句话也听不懂,可觉得,听起来似乎挺有意思的。

而这时,李十五已经开始了。

只见他再次整理自己道袍,而后双袖挥动,走着小生台步靠近花旦戏妖。

唱道:“姑娘,可否将红绳还我?”

花旦回过头来,果然接着演了下去:“公子,这是我俩绑定姻缘之物,你欲收回,好狠的心啊!”

李十五依旧踏着台步:“不不不!”

“姑娘,且听小生一言。”

“小生出生乡野,长于黄土,自幼无父无母,无弟无兄。”

“幸得一落魄老秀才看中,方才识得些字词,长了些学问。”

“此番进京,欲考取功名。”

“奈何家贫,不得钱财上路。”

“只能,将此红绳拿去典当,换些步履盘缠,姑娘,你误会小生了!”

李十五别过头去,唱词惟妙惟肖,似已沉浸其中。

而那花旦,却是一副泪眼婆娑样子,口中戏音越发婉转:“公子,是小女子错了,耽误你考取功名。”

“这红绳,你拿去吧!”

李十五见此,赶忙接过,又口中唱道:“姑娘,你可是在这戏楼唱戏为生?”

“公子,怎么了?”

“小生是想,你吃住皆在戏楼,想必身上有些银钱,可否借给小生一点?”

李十五手捏小生指法,弯身作揖:“小生,定不忘~姑娘之恩啊!”

众山官:“……”

而那花旦闻声,点了点头,果真从身上取下一红色手帕布,打开后,是一个明晃晃金镯子。

“公子,莫误佳人啊!”,花旦唱道。

李十五又是迅速接过,口中唱道:“姑娘,小生此番赶考,自然得拜见考官,与其他学子打交道。”

“林林总总,只怕是不够啊。”

“不是小生贪得无厌,只是世风如此,小生无能为力罢了。”

李十五眼神一凝,继续唱道:“姑娘,若是没了银钱,你身上若有什么祟宝,小生也是不嫌弃的。”

这一下,众山官齐齐扶额,简直不忍直视。

听烛同样嘴角抽着,无声吐出两字:“无耻!”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之事出现了。

那祟妖花旦,竟是真的从怀中,掏出一件小刀模样的物体,似要交到李十五手中。

“不敢嫌弃啊!”,李十五唱的极好,声情并茂,可称一声赞。

“不……不是吧!”,有山官难以置信。

“李十五,这都行?”,听烛懵了。

只是下一瞬,那祟妖花旦,竟是反手将祟宝收入自己怀中,身影消失不见。

等再次出现,赫然站在了前方戏台之上。

此刻,她目光无情,竟是残忍。

死死盯着李十五,戏谑道:“小子,诓走本妖镯子,还想骗祟宝?”

随着她戏袍水袖轻轻一挥,面前那百来张空荡荡木椅之上,开始不断摇晃起来。

接着,一道道类人影幽影开始出现,坐在椅上。

祟妖笑道:“方才,本妖唱戏给你们听。”

“现在,该你们,唱给它们听了!”

“唱不好,可是会死人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