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颉?”
楚宁皱起了眉头,看向岳红袖。
岳红袖摇了摇头。
他又看向红莲,红莲眨了眨眼睛:“公子,你不会觉得我会关心这些事情吧?”
“有道理。”楚宁默然。
不过他也没有在此事上纠结太久,世间高人大都有些怪癖,有些为人高调,有些就喜欢隐世不出,这位叫仓颉可能就是后者。
他收起了探究对方身份的心思,而是看向棋胜问道:“所以,棋寨主带我们来这里,是为了?”
“请示祖灵。”棋胜身后的瓷雪在这时走上了前来。
“祖灵?”楚宁不解。
“就是当年最初追随仓颉先生的八位先祖亡魂。”棋胜也解释道。
“嗯?他们还活着?”楚宁有些诧异,但又觉自己措辞不当,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们的亡魂还驻留于此?”
这也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一缕亡魂若无外力干涉,想要驻留人间三百年,生前起码得拥有十境以上的修为……
楚宁正暗暗诧异,而这时,瓷雪已经迈步走到了寺庙门下,跪下身来,双手合握于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八位祖灵生前发出宏愿,要永伴先生,故而死后也与先生一道葬入祖庙,未防一些贪玩的孩童叨扰祖灵,故而祖灵会在每一代族人中选出一位灵女,若有需要与祖灵商议的大事,便由灵女出面。”
“至于其余人的祷告,祖灵是不会回应的。”棋胜适时的解释道。
楚宁暗暗点头,另一边瓷雪似乎得到祖灵的回应,她朝着石庙方向点了点头,随后起身回到了众人跟前。
棋胜等人都在这时满脸期待的望向的瓷雪,瓷雪却面色一黯,摇了摇头,低声言道:“祖灵不允。”
这话一出,棋胜等人顿时脸色惨白。
“难道就真的不能变通一下吗?”砚丸喃喃言道,满心不解。
墨宝与釉娘两个小家伙更是嘴巴下撇,眼看着就要哭了出来。
“这么顽固?情愿自己血脉后裔死在这里,也要枯守这么一处坟冢?”红莲少见的动了火气,语气不善。
楚宁却极为冷静,看向瓷雪问道:“可有原因。”
瓷雪说道:“祖灵只说是先生的机缘大于一切,我们只需等待……”
“公子,这些家伙可比你还要顽固。”红莲感叹道。
棋胜也在这时回过了神来,他惨然一笑,看向楚宁:“我族或许命该如此,先生……”
他的话并未说完,便见楚宁看向瓷雪问道:“我能和他们聊聊吗?”
“嗯?”这个问题让瓷雪一愣,旋即摇头:“不是我不答应,祖灵素来不会回应除了灵女之外的任何人,跟别提先生这个外人了……”
“没关系,想来只要诚意足够,几位前辈应该不会如此不近人情。”楚宁却是微笑言道。
说罢,他根本不给瓷雪反应的机会,迈步便走到了那座长风寨的祖庙前。
众人见状,皆是心头一惊。
既觉楚宁此举大胆,更疑惑他到底准备了怎样的说辞,能自信以一个外人的身份说服顽固的祖灵。
楚宁并未急着于祖灵对话,抬头看向祖庙的门楣,张开了嘴,言道:“红袖姐姐。”
那位红衣阴神闻言,应声而至。
楚宁在那时嘴角上扬:“帮我请诸位前辈现身一见。”
岳红袖毫无迟疑,她的双手猛然张开,数道铁索从她背后飞出,去向眼前这座石庙,转瞬便将整座石庙包裹。
同时,一股血色气息从顺着铁索,自岳红袖的体内涌向石庙,石庙周遭的空间仿若扭曲。
“这是……”众人见状,皆颇为不解。
“未得神位的鬼物,驻留人间本身是不被天地法则认可的,每时每刻都会遭到天地法则的倾轧。”
“所以许多不愿离去的鬼物,都会在自己的常驻之地,用自身鬼气营造出类似法阵一般的地界,从而减少天地法则的带来的影响。”
“你们可以理解成他们给自己盖了一间房子,用于遮风挡雨。”
站在众人身旁的红莲饶有兴致的解释道。
“那这位阴神现在是在?”棋胜问道,心头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红莲的眉眼在那时弯起,微笑着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眼:“拆家。”
众人:“……”
……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庙周遭的空间扭曲得愈发的厉害。
“大哥,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砚丸凑到了棋胜身旁小声问道。
“毕竟是先祖英灵,我们带着人来拆他们的房子,怎么想怎么感觉我都像是不肖子孙。”
棋胜看着眼前的场景,脸色也是一阵阴晴不定。
但很快这位皮肤黝黑的男子,就咬了咬牙,狠下心来:“管他的。”
“楚先生说得对,我们要是被屠寨灭族,赤鸢山的人难道就会放过他们?不一样拆了他们的房子吗?”
“谁拆不是拆?不如咱们自家人动手!”
听闻这话的砚丸眨了眨眼睛,朝着自家大哥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大哥英明!”
……
而就在这时,石庙周遭空间的扭曲已然达到极致。
数道灰色的气息从庙宇内部涌出,缠绕上了岳红袖激发的铁索。
砰!
只听数道脆响,铁索断裂,岳红袖的眉头一皱,似有些恼怒,双手张开便要再次催动铁索。
但这时身前的楚宁却伸手拦住了她,同时抬头看向石庙上方。
只见数道灰色气息在那处汇集,凝聚出了几道模糊的人影,正是长风寨的祖灵!
“混账东西,贪生怕死!为求活命,竟敢引狼入室!”为首一人目光越过楚宁,看向身后的棋胜等人,大声喝骂道。
虽然嘴上说得决绝,但毕竟是自家先祖,面对他们的喝骂,棋胜等人顿时偃旗息鼓,低下头不敢回嘴,墨宝釉娘两个小家伙更是被吓得眼眶一红,泪珠在其中打转。
而后,那些祖灵方才将目光落在了楚宁身上,其中一人沉声言道。
“后生,我等心意已决,要与先生共进退,你就无需再白费口舌,请回吧!”
楚宁闻言,面露笑容,诚恳说道:“前辈们误会了,我与棋寨主等人相识不过数日。”
“却已出手相救数次,已算是仁至义尽。”
“既然他们执意听从诸位前辈的安排,留在此地等死,我又何必强求?”
“嗯?那你大费周章,引我们出现所为何事?”一人不解问道。
楚宁的目光下沉,看向了眼前这座石庙,面露兴奋之色。
“自然是取那位先生遗骨,炼化他残余的文脉,助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