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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穿成哥儿下一秒 > 第20章 流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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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如今便是比以前大了两圈,院里也是不够摆流水席的。

摆宴的前一天屠夫就将猪都拉过来在村里的晒粮场宰杀好了。满哥一家关了镇上的买卖过来,宋二叔一家,族里的人再加上村里的人也都自发来帮忙。

宋亭舟家和宋六婶家院子里搭了二十多个临时用的灶台,大锅支了二十几个。

张小雨家住在村尾也搭了灶,两头炒菜,免得不好上菜。

膳堂里有一批妇人专门在里头蒸馒头,前一晚便发好了面,早上天不亮就开始蒸,都是白面蒸的大馒头,比成人拳头还大,小孩一个就能顶饱。

桌椅板凳碗筷都是村里人家借的,这也好说,家家户户连着,谁家门口都摆着自家的,从村口第一家的宋六婶家开始,一直摆到村委。

第一天先请外乡的来吃,不拘是哪里的,来了只要坐满一桌子就开始上菜,一轮上完再继续炖下一锅菜。

因为来的人太多,要是炒菜肯定是供不起的,便都弄得炖菜和凉拌菜。

白菜肉片炖豆腐、猪蹄炖黄豆、香油蒸猪血、酸菜炖脊骨、冬瓜炖排骨、茄子蒸大肉片、土豆炖五花肉、苋菜拌猪心、凉片猪肝、凉片猪肘子、胡瓜拌猪尾巴、豆芽拌猪皮……

道道都保证沾了油腥,请来的厨子炖到什么菜上什么菜,整体以炖菜为主,保证每桌四个炖菜两个凉拌菜不重复就行。

猪大肠和猪头都没空收拾,除了留出两个猪头供奉祖先和宋亭舟父亲,剩下都切下来给帮忙的人家分了。

巳时的时候,席面上已经基本都坐满了人,还有的坐不上桌在村口凑在一堆说话。

宋家的喜事,宋族长作为长辈便站出来说了几句体面话,村长则守在村口记录来的都是哪个村的什么人家,不是收钱的意思,只是大概记录下,好心里有个谱。

雪生和几个年轻人到村口放了爆竹,表示开席了,盆盆盛的满满登登油汪汪的菜一个个往桌子上端,颜色微黄但暄软的馒头一桌一筐,没了就添。

膳堂的孩子们自己还小呢,竟也跑出来给大人帮忙,兵荒马乱的大的去便去了,小的几个孟晚没让他们靠近灶台,免得绊倒烫到。

“你们坐这边的桌子上和常奶奶吃。”孟晚把他们带到东屋屋里,让他们上炕和外祖母坐一起吃饭。

张小雨的孩子也在炕上和雨哥儿玩,他还小,要人看着。外祖母和几个族中老人都在这屋,说说话带带孩子。

“你家晚哥儿真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操持里外都是一把好手。”

“可不是,还供出个官老爷来,了不得呦。”

如今族里都仰仗着宋亭舟和孟晚,这些老人便光捡着好的说,不过也有从年轻时到老了都没什么眼色的,免不了问孟晚成亲多年都没个孩子,要不要找人问问偏方之类的话。

前者外祖母还都笑着回应两句,后者的话就干脆装聋。

她女儿这个正经婆婆都没催过,她一个当外祖的,也好意思管外孙子的房里事?

外头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哪儿哪儿都是嚷嚷声,不过基本上都是上菜的和院里干活的人在嚷嚷,席面上的人都是在甩开膀子抢肉。

有人吃饱了还干坐着不离席,没等主家说什么,后边排队的也不干了。

这顿饭吃到晌午人还是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附近村子的几个地主借着盛况过来和宋家攀关系,张嘴闭嘴不是送银子就是送女人,总之就是老一套。

宋亭舟客气了两句,见他们越说越不像样子,干脆扳起脸来要送客。族长过来扮红脸和他们打交道,宋亭舟则招呼何秀才和他儿子何童生。

何秀才是人精,说话间不算巴结,又恭维的让人舒心,他见宋亭舟似有话要单独对儿子说,便主动说要尝尝乡村大席,临走偷偷暗示儿子把握机会。

“夫子与我有教诲之恩,本想临走前去拜访的。”宋亭舟带何童生去了后院,这里稍微安静一些。

何童生神情复杂,“是你自己本身上进出息,我没能帮你太多。”宋亭舟如今成就早就远远超过了他,他心里除了欣慰,难以置信,还有些恐慌。

毕竟曾经他也曾目睹某些事而视若无睹过。

宋亭舟如今的格局与想法早已大不相同,他根本没想计较那些往事,而且总的来说何童生确实帮他不少。

他不想太过寒暄,直奔主题道:“我想在三泉村建立族学,不知夫子可愿过来教学?”

“让我来教?”何童生受宠若惊。

他表情不似作伪,而是真的感觉自己没有本事胜任。

宋亭舟眉目清朗,“夫子莫忧,只是给孩子们启蒙罢了,每年十两银子的束修,若是有人考中童生,族学每出一个童生便会再给夫子半两银子的嘉奖。”

其实何家并不缺钱,但何童生在其父亲的打压下一直过得如提线木偶一般压抑。

他略显犹豫的问:“你……镇上童生不少,你为何找我这么个因循守旧的刻板人。”

宋亭舟郑重的对何童生揖了一礼,“因为我信先生人品。”

能在何秀才这样刁钻势利的教导下还没长歪,可见是心性坚韧的,这样的性子给孩子启蒙,未必是坏事。

何童生闻言心绪激荡,“好,我……答应了。”

镇上两富今日都到齐了,方大爷熬死了亲爹,将家里乱七八糟的姨娘都给了笔钱打发了,庶出的弟弟也全都给分了出去,家里清净不少。

孟晚找到他问:“大爷可知锦容的下落?”

方大爷神情有几分不自然,“他在外嫁人了。”

孟晚还当他是怕泄露了方锦容的消息给儿子带来麻烦,便解释道:“我与锦容交好,并没有试探您的意思,只是府城一别后,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不免挂念。”

方大爷抬手揉了揉额头,苦笑着说:“我没骗孟夫郎,容儿确实嫁人了,嫁得还是个守边士兵,如今在岭南那等偏僻的地界落了户。”

山高路远,又是那等听都没听过的地方,每次传个书信都要半年,他儿子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样的苦日子,自己又没办法扔下一大家子去看看他,想想就头疼。

孟晚讶道:“岭南?那还真是巧了,我夫君便要去岭南赴任,大爷若是信得过,就将锦容如今住址告知,我们一家过去后,若是离得近还能寻他一寻。”

方大爷喜不自胜,“那可好,那地方我记得清楚,夫郎这里可有纸笔?”

孟晚拿来宣纸和毛笔,记下了方锦容在岭南的住址,妥善放好。

这顿流水席吃到天黑,因为桌子摆的多,附近村子的村民基本都吃到了。

众人各自收拾桌面,村头和村尾的桌子撤了二三十张,余下的桌子和灶台不动,明天他们自己村子的还要再吃一天。

第二天本村帮忙的也都坐上席面吃饭,剩下二十来个族里的留下帮忙,他们要忙活完了再吃。

夜里席面吃完,留了常舅舅一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们再走,外祖母则留下多住两天。

宋亭舟他们找看风水的先生请了宋父的牌位,一家人又在家里待了三天,和宋二叔宋六叔等交代些事,家里的鸡和多出来的粮食等给两家分了分,这才又收拾行囊准备出发了。

前几日雪生去镇上给镖师和车夫都传了信,镖师在镇上等着,车夫一大早都赶过来帮忙装车了。

他们装车的时候孟晚将家里的钥匙递给张小雨,“二叔嬷,这是家里大门和屋门的钥匙,往后麻烦你和二叔时不时过来照看一二。”

“你们放心,家里交给我们,定给你照看好好的。”宋二叔拍着胸脯保证。

他还是喝酒,但也不像从前那样醉生梦死了,张小雨带孩子,有的活他不干也得干了。

常金花是长嫂,临走前不免劝诫他两句,“如今宋家的日子是好过了,也没谁能替你过日子,雨哥儿苦日子跟你过过来了,还给你生了个女儿,没什么不知足的,你勤快些,给女儿攒些家当来,往后也招个婿,生了娃一样跟你姓宋。”

宋二叔老老实实的点头,张小雨听了这话却不免升起几分盼头。

外祖母正好和他们一道去镇上,孟晚照旧给了塞了些碎银和零碎的铜板。

送到常家后,照旧给常舅母散了点银子,堵上她那点瓜子大的脑仁。

这种只认钱的人实际比纯坏的好对付,只要外祖母能给她带来好处,她比谁都关心婆母的身体健康。

来时四辆车,散了些东西后又装了不少东西,他家的马车也赶着走了。

半月后顺利回到昌平,聂家准备了拜师宴,不算隆重,但总体是严肃且郑重的。

聂先生坐在主位上,接受宋亭舟行的三跪九叩大礼,喝过敬师茶后,为他起字为——景行。

出自《诗经》里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是聂先生对弟子的祝愿,祝宋亭舟前路光明,大道可行。

回昌平最重要的事办完,已经快到九月中旬了,他们不能多待要抓紧时间赶回盛京。

黄挣找小蛾的事有了些眉目,但孟晚却等不及了,只能交代了黄挣找到人后替他还钱,只说是故人欠的,若是小蛾过得不好,能帮就帮衬一把。

黄挣一一记下,又再次送孟晚他们出城,只是再见,便不知多少年了。

十月初,他们终于抵达盛京,给镖师们结了余款,车马行至拾春巷。

天已经快要黑了,孟晚下车后突然见他家门口的柳树后面似乎有一小片黑乎乎的影子。

他拧着眉将在前面搬车的雪生叫了过来,“雪生,你过来看看树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雪生走近一瞧,“夫郎,是几个小孩子。”

“小孩子?”孟晚疑惑的走过去,发现还真是。

四个稚童窝在树后睡觉,可能是察觉到人声,睡得很不安稳,已经快要醒了。

“这个大的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上次青杏来家里带的那个小药童?”孟晚问跟上来的宋亭舟。

“确实是他。”宋亭舟还有印象。

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小药童睁开眼睛,他看着面前的人,愣愣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他一哭将剩下三个小的都惊醒了,接着这群孩子就一个个的全哭了起来。

孟晚头疼不已,“先跟我进去,好好说说为什么在我家门口睡觉。”

小药童缓过来抽抽搭搭的领着弟弟妹妹跟他进了宅子,这群小萝卜头最小的才两岁,小脸被冻得红了一片,嗦着手指头懵懵懂懂的跟在后面。

常金花见了有些心软,把她抱在怀里走路,“哪儿来的小孩,爹娘呢?”

她一问小药童又要哭了,被带进正堂里后直接哭着跪到了孟晚脚下去,“孟夫郎,你救救我阿姐吧!我阿姐说你是好人,我不知道找谁,你能不能救救她?”

他说的语无伦次,几个小孩听到阿姐又要哭,孟晚头都要大了。

他叫来外头两个粗使丫头,“你们去厨房叫厨娘准备些汤面送来,要清淡些的。”

又哄这些孩子,“先别哭了,哭也不能将你们阿姐哭回来,先吃饱了,将事情明明白白的和我说了听见没有?”

听见吃饭,几个小的不哭了,又开始嗦手指,他们身上着实说不上干净,衣服都不知几天没换了。手上脸上都是泥,还把脏乎乎的手指往嘴巴里塞。

孟晚无语扶额,“碧云,你快带他们几个去厢房洗洗,再找些干净衣裳给他们换上。”

“夫郎,但是咱们家哪儿有孩子衣裳啊?”碧云问。

孟晚一琢磨也是,他差点忘了,“那快叫个人到成衣店问问去。”

这个点也不知道成衣店关没关门,若是关门了只有给他们找些大人的衣裳凑合凑合了。

仆人骑了马去,临近的成衣店还真没关门,他很快就买了衣物回来。

碧云将孩子们,拉去洗澡换衣,而后又干干净净的穿着新衣服出来吃汤面,一人一碗捧着碗热乎乎的面条吃的喷香。

小的一碗就够了,大的不知道饿了多久,飞速吃完一碗还不好意思添。

孟晚就在一旁看着,见状起身帮他们夹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