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国把钱输光,牌自然打不成了,表情郁闷的回了家。
陈永辉见陈永生在整理赢的钱,舔着脸凑过来。
“嘿嘿,哥,过年好,我提前给你拜个早年!”
“老六啊,你也过年好,喏,三哥给你压岁钱。”
陈永生自然清楚陈永辉的目的,大方的拿起陈永国最后掏出的那一分钱,塞到了他手里。
“钱少情义重,你要是敢嫌少,就证明你对我感情不深!”
陈永辉欲哭无泪的看着掌心里的一分钱,暗道陈老三太抠了。
赢了七八十块钱,才分他这么点。
“谢谢……三哥。”
陈永辉使劲挤出笑脸来,转过身来,嘴巴撅的能挂住酱油瓶子。
陈永花本来也想跟着要压岁钱,看到陈老六吃瘪,立马偃旗息鼓。
与二三十年后除夕夜吃年夜饭不同。
现在是初一早上吃饺子。
次日凌晨五点。
郑兰带着陈永芳和陈永丽包水饺,陈永生闲着没事,也加入进来。
六点半左右,一家人高兴去院子里放了鞭炮,然后开始吃饭。
大年陈永国一家四口在自己家里过。
吃完饭,陈永国和秦芝带着菲菲和盼儿来老屋这边拜年。
陈永生给菲菲和圆圆,以及襁褓中的盼儿,每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陈永辉瞅见这一幕,心里忿忿不平。
趁着圆圆和菲菲跑到院子里骑三轮车,悄悄的跟了过来。
“圆圆,菲菲,过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陈永辉努力拿出长辈的架势,可惜一点不像,猥琐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小贼。
“小舅,什么事呀?”圆圆问道。
陈永辉瞅了瞅两人鼓鼓的口袋,用可怜目光看着她们说道:
“唉,你们这些小孩子太可怜了,收了压岁钱也不能花,早晚被父母找个理由骗回去。”
“圆圆,菲菲,你们想不想把钱自给儿留着买鞭炮,吃冰糖葫芦?”
“想!”圆圆和菲菲听到冰糖葫芦,咽了咽口水。
“我替你们想了个招,咱们三个把压岁钱放在一起,不给大人,留着给自己买好吃的,你们说好不好?”
陈永辉露出了狐狸尾巴。
圆圆眼珠机灵的一转,点头道:“好。”
说着,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压岁钱。
“小舅,你的压岁钱呢?”
陈永辉赶紧掏出自己的压岁钱。
陈华轩和郑兰每人给了他一毛,大姐和大姐夫也是每人给了一毛,秦芝给了一毛。
至于二哥陈永国和四姐陈永丽没给压岁钱。
加上陈永生昨晚给的一分钱,总共才五毛一分钱。
而陈永生给圆圆和菲菲一人就是二十块钱。
难怪陈永辉的眼珠子都红了。
“菲菲,你也把压岁钱拿出来,咱们三个我是长辈,年纪又比你们俩大,往后这钱由我保管,用来给咱仨买好吃的。”
陈永辉看着菲菲用小手捂着裤兜,急忙催促道。
这时,圆圆把自己的钱数了一遍,一共是二十块零七毛。
“小舅,我替你把钱数数吧。”圆圆笑吟吟的说道。
陈永辉不疑有他,把钱递了过去。
圆圆接过后,把钱数了一遍,接下来的操作把陈永辉搞懵了。
只见圆圆把两人的钱放在一起,并没有交给他,而是全部揣进了自己兜里。
“唉唉,圆圆,不是说好了由小舅保管吗?”陈永辉急了。
圆圆机灵的笑道:“小舅,我听五姨说你期末考试数学才拿了十几分,我算数比你好,还是我保管比较好。”
“你……你……你快把钱还给我!”陈永辉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给耍了。
“小舅,你刚才不是说把钱给我和菲菲买炮仗和糖葫芦嘛?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找姥爷和舅舅来给咱们评评理。”
圆圆知道陈永辉最怕谁,直接拿陈华轩和陈永生来吓唬他。
陈永辉欲哭无泪。
刚才还说替他保管,现在又变成她们的了?
这还有天理吗?
这时,陈永芳带着弟弟妹妹从屋里走出来。
“永辉,圆圆,菲菲,别玩了,出去拜年了。”
圆圆趁机拉着菲菲的手跑到陈永生面前炫耀道:
“舅舅,小舅给我和菲菲五毛一分钱的压岁钱,要我们买好吃的。”
陈永生扫了扫三人的神色,心中了然,故意欣慰看着陈永辉说:
“老六,你长大了,知道爱护后辈了,三哥对你真要另眼相看了。”
“哥,不是这样的,其实是……”
话没说完,就被陈永生打断:“做人要言而有信,你难道想反悔?”
陈永辉迎上陈永生不善的目光,马上叫道:“我没有。”
“没有就好,走,拜年去。”陈永生抱起菲菲,走出了院子。
徐杰看着鬼机灵的女儿,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最近几个月,圆圆不仅个长高了,性格也越来越开朗,脑子更是变得异常聪明。
而且说话非常有逻辑。
刚才的事他看的很明白,明显是女儿把陈永辉给耍了。
看着陈永辉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徐杰悄悄的来到他身边,塞了一块钱。
陈永辉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满血复活。
他算是醒悟了。
陈老三是有钱,但是自己再怎么讨好,陈老三也不喜欢他,更不可能给他钱花。
往后还是得多讨好大姐和大姐夫。
……
上午拜完年后,陈永生来到祠堂。
“大爷,过年好。”陈永生笑道。
“你也过年好。”陈华山捋着山羊胡,难得露出了笑脸。
“我带了饺子,还有煎带鱼,鼓眼鱼,白煮鸡,猪头肉,陪您喝两杯。”
陈永生从怀里掏出五个饭盒,一一摆在桌子上。
“全是硬菜呀,你小子比我当年过的滋润。”陈华山感慨道。
陈永生摇头:“起码我现在家里连个暖被窝的女人都没有,比不上当年的您,家里有好几房姨太太不说,外面还到处有丈母娘。”
“咳~”陈华山一下子被Ko。
陈永生忍笑道:“过完年,我要去县里和市里把房子和铺子过户,您要不要陪我走一趟?”
陈华山摆手:“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你改了名,我才能真正做到无事一身轻,跟过去彻底划清界限,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陈永生看着陈华山又摆出一副金钱是负担的态度。
只能感叹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陈华山看似把最值钱的房产给了陈永生,其实像他这种老狐狸,怎么会把底牌全盘托出。
前世,他给了自己不少金条。
但是后来因为是寿终正寝,并没有留下遗言。
因此,陈永生猜测,他一定还藏着不少好东西。
这也是人之常情。
即使是亲父子,不到最后一刻,也不能把家底全部拿出来。
……
陈芳和徐杰一家三口在老家待到初四,坐火车回了省城。
陈永生送他们去了客车站,顺道又给董建峰夫妻拜了年。
董建峰特意告诉陈永生,大集上那个小偷没捱过去,除夕那天死在了医院。
把人匆匆火化后,埋在了镇子南边的荒山上。
不过初三那天,看山的人远远瞧见有人在他坟上烧纸钱。
走过去一看,人已经跑了。
陈永生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能在初三这天烧纸钱,证明跟小偷的关系非常密切。
对方若是报复,找的一定是自己。
……
随后,陈永生又跟赵芳和马江见了一面,三人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吃了顿饭。
眼看在老家待着无事,陈永生坐车来到了市里。
刚走出车站,陈永生突然心生警觉,好像被人盯上了。
若无其事的回过头,悄悄扫视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他的感官异常敏锐。
刚才一定有人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