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基娅拉的遭遇,弗兰克暗自叹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基娅拉是被妖精催眠控制,没想到却是她自己惹的祸。
“所以说,我们只是执行了正当的契约而已!”
坐在对面的妖精尖声说道。
他是个和鲁米体型差不多的男孩,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睡衣,袖子长到拖在地上。
他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睡帽,也比他的头大得多,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巴。
“基娅拉的事暂且不论,露露怎么会……”
鲁米对他的态度有些谨慎。
即使是对团长奥伯龙也直呼其名的她,对这个小男孩却使用了敬语。
他自称是副团长,名叫帕克。
“银幕小鬼,那个半人马是个好孩子。
看到那个灵魂的杂种被我们带走,她主动提出要跟着一起过来,并请求我们能不能把期限减半,如果和她一起工作的话。”
“所以她就成了服务员……?可是,为什么只有基娅拉被弄成这样?我知道是她先挑衅的,但奥伯龙的做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鲁米瞥了一眼待在角落里的基娅拉。
基娅拉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猫,四肢蜷缩在地上,舔着自己的手背。
“我们本来没打算对她做什么。但她无视契约,试图逃跑,还挟持了一个小妖精做人质。
一个侏儒被她踢断了腿,还有一个精灵被打塌了鼻梁。
所以我们团长很生气,就给她施加了更强力的催眠,结果她就变成这样了。”
弗兰克·艾德斯坦倒吸一口凉气。
基娅拉竟然做出这种事!
真是自作自受,毫无辩解的余地。
“呜,奥伯龙!好可怕!”
听到奥伯龙的名字,一旁的基娅拉顿时吓得躲到椅子后面,瑟瑟发抖。
帕克对着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基娅拉就闭上眼睛,一头栽倒在地上,睡着了。
“既然是和银幕小鬼有交情,那就把这孩子还给你们吧。
作为交换,希望你们以后能来帮忙演出几天。几个月后吧?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谢谢。”
帕克随意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弗兰克。
“还有,归乡者。”
“啊……是在叫我吗?”
帕克对人的称呼很奇怪,总是用自创的绰号代替名字。
弗兰克·艾德斯坦被他叫做“归乡者”。
“那个灵魂的杂种是你的团员吧?”
“是的。”
“那你也要付出代价。”
“我需要……做什么?”
“等银幕小鬼来帮忙的时候,你也一起来。”
弗兰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为这种事抽出几天时间完全没问题。
“好。那就把灵魂的杂种带走吧。我已经解除了禁制,但她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还需要几天时间。”
弗兰克背起睡着的基娅拉,和鲁米一起离开了房间。
鲁米这才松了口气,长长地舒了口气。
“呼,没想到帕克大人竟然在这里。”
“他是做什么的?”
露露觉得弗兰克·艾德斯坦的语气有些不敬,瞪了他一眼。
“你听说过‘睡魔’吗?他是睡眠的妖精,也是梦境的解析者。在妖精中,他也拥有强大的魔力。”
帕克虽然外表和声音都像个孩子,但却透着一股奇特的智者气质。
确实和其他妖精不太一样。
“既然他这么厉害……那他称呼我的那个绰号,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什么?归乡者?啊,那个啊。他大概看到了你的梦吧。”
“梦?难道……他读取了我的记忆?”
稻草人不禁提高了音量。
鲁米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你有很多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吗?”
“不,谁都会担心自己的记忆被读取吧。”
“放心吧,睡魔的解析只是读取整体的象征意义。他给人们起的绰号也经常变。
可能你一直在努力回家什么的,所以他才这么叫你吧。”
他们来到楼下一个宽敞的客房,艾拉和露露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艾拉一看到他们,就立刻起身跑了过来。
“怎么样了?”
“顺利带回来了。”
弗兰克一边小心地把基娅拉放在床上,一边说道。
艾拉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太好了。”
她看着基娅拉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同情,反而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竟然这么轻易就放人了?露露都告诉我了,基娅拉前辈惹了很大的麻烦。他们有没有向你们提出其他要求?”
“没什么,只是让我们帮忙演出几天。”
“半年后的事,你不用担心。”
艾拉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踢了踢椅子腿。
“总是麻烦你们。”
“哈哈,我们不是答应要帮艾尔菲小姐吗?你已经付出代价了。”
“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稻草人对她笑了笑。
“你不是说想看生者的表演吗?和你一起表演,我真的很开心。”
听了他的话,艾拉也想起了刚才唱歌的情景,开心地笑了。
“是啊,我也很开心……啊,前辈?”
“唔……好疼,头好疼。”
基娅拉呻吟着,睁开了眼睛。
她抱着头,哼哼唧唧地坐了起来。
最担心她的露露连忙跑到床边。
“姐姐,你认得我吗?”
基娅拉皱着眉头看着她。
“嗯?露露?你怎么在这里?啊,等等,副团长?”
看到基娅拉认出了自己,艾拉松了口气。
“看来你恢复神智了。辛苦了,前辈。”
然而,基娅拉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哇!我的计划成功了!终于见到你了!副团长!副团长!”
“啊,前,前辈?”
基娅拉从床上跳下来,突然扑到艾拉身上,把脸埋在她的胸口蹭来蹭去。
“怎么,怎么回事?”
“快!快摸摸我!”
“什,什么……?”
“我,我为了保护露露,很努力的!快夸我!”
艾拉一脸茫然地看向稻草人,他耸了耸肩。
“他们说要完全恢复正常还需要几天。”
基娅拉现在不再四肢着地走路了,但她似乎仍然把自己当成宠物。
她像小狗一样,试图舔艾拉的脸颊。
“好开心!好开心!”
“啊,前辈,请,请你……别这样……啊,真的……该死的……给我站好!”
艾拉突然暴喝一声,语气坚决而冰冷。
基娅拉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她看着艾拉的表情,浑身颤抖。
就连旁观的弗兰克·艾德斯坦和露露,也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她的眼神、表情、声音,无一不在要求对方的服从。
弗兰克·艾德斯坦见过艾拉的这种表情。
在列卡切夫马戏学校的入学考试中,有一项名为“驯服猛兽”的测试。
当时,艾拉没有使用学校提供的鞭子,只用了一句话,就在五秒钟内让学校饲养的老虎乖乖地躺在地上,露出肚子。
就像狗贩子一来,狗就会吓得尿裤子一样,“威压”是驯兽师的拿手好戏。
基娅拉连忙后退,躲到露露身后。
“副,副团长,好可怕!露露,保护我!”
“姐,姐姐,别抓我的头发……”
“副团长讨厌我。”
基娅拉泪眼汪汪地看着艾拉。
艾拉看到她这副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缓和了表情。
“啊,抱歉抱歉。我下意识地使用了威压。”
看到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基娅拉狐疑地望着她。
“……副团长,你不生气了?”
“嗯?我没生气啊?我可是最喜欢基娅拉前辈了。”
“你……喜欢我?”
基娅拉小心翼翼地从露露身后走出来,紧紧抱住艾拉,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吓死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对吧?”
“对!你坏!”
在艾拉的安慰下,基娅拉很快破涕为笑,拉着露露的手说要去玩。
艾拉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弗兰克知道,那是她对他们表达的感情。
“那个,我有个请求……”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
“基娅拉前辈……这段时间,能不能麻烦你们照顾她?”
“我们?”
艾拉挠了挠后脑勺,一屁股坐到床上。
“我也可以像刚才那样对她,但……等前辈恢复神智后,如果她还记得刚才的事,那该多尴尬啊?”
弗兰克默默点了点头。
对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撒娇,还被当成宠物一样对待,实在是太丢脸了,说不定会想自杀。
嗯,而且她之前就尝试过自杀。
“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基娅拉和露露就抱着一堆侏儒们制作的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回来了。
“我们来玩这个!”
“前辈,在你恢复之前,就由这两位照顾你。”
“呜,我喜欢副团长,他们是谁?”
“这位是鲁米,这位是奥兹。他们住在这里,答应给我们带路。”
基娅拉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稻草人面前,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身体。
然后歪着头看着他。
“你是主人吗?”
唉,先顺着她说吧……
弗兰克心中轻叹一声,轻柔的摸了摸这可怜孩的头,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你的主人,基娅拉小姐。”
基娅拉顿时喜笑颜开,紧紧抱住他用稻草扎成的身体。
“哇,是主人!不过,你的样子好奇怪啊?”
“神使都是这样的。”
“嘻嘻,也是哦!”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这里已经快一整天了。
吃完旅馆提供的晚餐后,他们叫来售票员,查看了艾拉收到的邀请函。
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收到的入场券数量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他们让基着这些入场券。
然而,无论怎么看,也没有找到符合他们要求的剧院。
“什么?就这些?”
“空着的剧院真难找啊。”
当他们快要看完所有邀请函的时候,售票员又出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入场券。
艾拉兴致缺缺地伸手去接,但售票员却把入场券递给了稻草人。
“这张是给奥兹先生的入场券。”
“给我的?”
“哦,大叔,你的歌迷出现了?”
弗兰克没有理会艾拉的玩笑,打开入场券。
当然,这不是哪个被他的歌声感动的观众送来的。
这是他刚来这里时遇到的,戴着蝴蝶面具的巡逻队队长送来的。
入场券背面写着:后天晚上是我的最后一场演出,希望你能来观看。
弗兰克·艾德斯坦这才想起他的事,向艾拉和露露解释了一番。
“一个即将消散的神使的剧院?”
“也就是说,剧院是空着的?”
“后天去问问他,能不能让我们用几天,怎么样?”
艾拉和鲁米都点头同意。
为了更容易说服他,他们决定明天再去广场上碰碰运气,然后就结束了这忙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