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呼哧......
器械训练区,双杠两端。
两个身影像两只打气筒一样,这边上,那边下,那边上,这边下,很有节奏感觉。
因为先前在腹部绕杠训练项目上输给了孟言,谬不凡决心在双杠上头找回场子。
因为两人的较劲,导致原本一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器械训练项目,硬是被两个人给整成了大比武。
“谬不凡做多少了?”
“班长记着数呢,马上快到四百了!”
“双杠臂屈伸,一口气快四百个了,这两人真是怪物!”
“嗯,他俩是怪物,咱们是废物,我四十个胳膊就快断了!”
“我三十个,就不行了!”
“我最多二十个!”
“......”
孟言和谬不凡二人,此刻其实也都已经到达极限。
二人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看着一副血管随时会被撑爆的样子。
尤其是谬不凡,他每一次上下都会伴随着身体剧烈抖动,牙齿也咬的咯吱咯吱响。
但他这心里,始终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在撑着。
不吃馒头争口气,总不能一直输吧。
总得,想办法赢一次,哪怕一回。
感受到最后一丝力气也即将枯竭,谬不凡的双手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他继续完成动作。
就在他即将撑不住,卸力掉下来的前一秒,孟言竟然先一步落了地,并被李辰光眼疾手快的搀扶住。
“不行了,胳膊要断了...”
孟言像是一副战斗站不稳的样子,不断的摇头。
谬不凡见此情形,硬是咬紧牙关继续坚持了下去。
他哆哆嗦嗦的像个小老头一样,以非常不标准的姿势,又在单杠上折腾了三下,这才从双杠上下来。
“孟言,三百九十九;谬不凡,四百零二,牛逼,你破新训基地双杠记录了!”
李辰光刚大声宣布完结果,一帮人就给谬不凡围了起来。
直呼谬少牛逼,乃盖世英雄也。
孟言也表示,甘拜下风。
但谬不凡心里,赢得并不畅快。
他知道,孟言虽然也快到极限了,还应该能再坚持几个。
但这家伙偏偏让了自己一把,这就弄得谬不凡有点儿怪不好意思的。
而作为班长的李辰光,自然也能看得出来,但他很乐于看到这样的和谐画面。
战友之间,并不一定非得分个胜负高低,有时候,战友情谊比输赢更重要。
李辰光吹响哨子,简单整了整队伍。
随后便宣布原地休息十分钟,活动活动胳膊和筋骨,防止肌肉拉伤。
孟言上去用脚顶住谬不凡的后背,双手用力往后拉扯他的胳膊。
疼的谬不凡嗷嗷叫,不停的大喊胳膊要断了。
但轮到谬不凡要给孟言活动放松时,孟言却严词拒绝,因为他觉得这小子会打击报复。
“不是觉得,是一定!”
谬不凡演都不演,说是一定要把孟言胳膊给撅折了。
然后,两人就绕着李辰光一边打,一边跑,把李辰光眼睛都转晕了。
就在这时,大家突然就被旁边一道步履蹒跚的身影给吸引。
路边,老师长魏松江扶着腰,颤颤巍巍的朝这边走过来。
嘴里,时不时还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像是刚遭受什么酷刑一般,瞧着比之前还要虚弱很多。
李辰光赶紧让孟言二人别闹了,过去把老同志给搀扶住,防止他摔倒。
“老同志,你不是在医务室休息吗,怎么又出来了?”
“还有,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比先前晕倒时还严重,站都站不稳?”
魏松江冲着关心他的李辰光摆摆手,在孟言二人的搀扶下,缓缓坐到旁边花坛上。
“遭罪,遭罪啊......”
“????”
孟言和谬不凡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哪儿遭罪了?
魏松江叹了一大口气,解释:“刚才,我在医务室里躺着,睡得好好地。朦朦胧胧中,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到我被子里,等我一睁眼发现旁边坐了个没见过的新兵......”
众人眼睛瞪的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攒劲的东西。
之前,孟言似乎看到过一则,农村八旬老太遭到小伙儿侵犯的新闻。
当时看到新闻,他就觉得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离了大谱。
于是,他用带有同情和怜悯的眼神,看向魏松江。
询问他后来发生了什么,希望能尽量说的详细点。
在询问的同时,孟言下意识把手摸向口袋。
嗯,果然忘记带瓜子了......
魏松江摇着头说:“别提了,那小子直接一上来,不由分说就给我把袜子脱了。”
谬不凡喔了一声,小声嘀咕了句:“是个足控。”
孟言用一副见了鬼的眼神看向他,谁家足控喜欢全是死皮,皱皱巴巴,还带着灰指甲的汗脚?
他嫌弃的说:“出去了,别说我认识你,我跟你不熟。”
谬不凡切了一声:“装特么什么逼,你脑子里的东西就干净?大哥不说二哥!”
孟言:“那我是大哥。”
谬不凡:“......”
这便宜,你特么都占?
随着魏松江的讲述,大家才知道,原来并不是他们脑袋里想的那么回事。
先前,在医务室里,魏松江因为太累就睡着了。
结果有个新兵蛋子,趁他睡着的时候,悄悄溜进来,强行给他做足底按摩。
把他惊醒了之后,还说这套足底按摩技术是家里祖传的,可以活血通络,强筋健骨,强身健体,滋阴固肾,特别适合帮助体质虚弱的中老年人改善健康状况。
结果一套疗程下来,给魏松江差点没疼的厥过去。
原本,那新兵还说足疗只是开胃菜,准备再给他来一套中医全身推拿。
给他吓得袜子都没来得及穿,套上鞋子拔腿就跑,一秒钟都不敢在医务室里多待。
不然中医推拿下来,他这条老命,估计都得交代在那小子手上。
听完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魏松江看着一副饱受摧残,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谬不凡犹豫着说他有个朋友,对于这套能够滋阴固肾的足底按摩技巧很是感兴趣,想知道是哪个连哪个班的新兵,精通此足道?
魏松江回忆了一下,说:“他说,他叫吴有为,是你们连七班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找他捏一捏,绝对能按的你死去活来。”
听到是那个,入伍晒了全班被褥,偷拿营长衣服,还理直气壮当众揭短的小伙子,大家立马全都释然了。
也就是这种缺心眼的家伙,换个正常人都干不出,趁老头睡觉,给老头捏脚这么离谱的事儿。
这是既想献殷勤,但脑筋又跟不上,还总特么喜欢灵机一动。
李辰光关心的问:“老同志,那你还能走吗?”
魏松江苦笑:“但凡能走,我就自己回宿舍,躺下歇歇了。”
见状,李辰光便让孟言二人,先将老同志搀扶着送回宿舍里休息,回头再过来集合。
于是,二人便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颤颤巍巍的魏松江,返回三班宿舍。
躺下后,魏松江如释重负,直言那小子捏脚捏的太狠。
原本身体没毛病的,怕都给他捏出毛病来了。
这时,谬不凡悄悄冲着孟言悄悄使了个眼色。
于是,孟言拉了张马扎坐下,好奇的问。
“老同志,你在咱们这也拍了好些天素材了,都拍了些啥,能让我们看看嘛?”
“你也对摄影感兴趣?”
魏松江诧异的看向他。
孟言点头,说自己略有研究。
可能,类型不大一样,但道理是是相通的。
都是艺术,都是作品,都能记录,都给人带来快乐。
魏松江闻听此言,还以为遇到同道中人呢,于是笑呵呵的卸下身上相机。
随即大方的开机,向孟言和谬不凡二人展示他这些天的拍摄成果。
有花,有草,有营区建筑,有新兵训练,还有孟言二人举着【救我全村狗命】锦旗领奖时候的照片。
虽然对焦对的一塌糊涂,但好在并没有发现谬不凡说的抽烟照片。
谬不凡的心,已经稍稍放下一半,大爷愿意给他们看,说明应该心里坦荡荡的。
可就在二人有所松懈时,一张快速闪过的照片,引起了孟言注意。
魏松江操作的很快,那张照片嗖的一下就弹射过去了,快到寻常人根本看不清。
谬不凡揉揉眼睛,因为没看清,自然那也没往那方面想。
但孟言的眼睛就是尺,上帝之眼儿你以为跟你闹着玩的?
他一眼就认出,闪过的那张照片,正是二人在垃圾站里叼着香烟,有说有笑的照片......